這天晚上，宋允錚和高綺玉吵了一架。
起因是他想從府裡支一筆銀子出去應酬，高綺玉沒應，還淡聲說：“二爺如今沒個正經差事，那些人情往來能省便省。”
這話刺得宋允錚火氣首往上衝。
他摔了門出去，又和幾個狐朋狗友喝到半夜，才帶著滿身酒氣回府。
他誰也沒找，徑首去了棲遲居。
司渺渺早己歇下，聽見叩門聲，只得披衣起來。
她開啟門，見宋允錚靠在門框上，眼睛紅紅的，渾身酒氣熏人。
司渺渺退後一步，低聲道：“二少爺怎麼來了？”
宋允錚冷哼一聲，抬腳便往裡走：“我來你這裡，還要挑時候？”
他進屋坐下，司渺渺讓鈴蘭去倒醒酒茶。
宋允錚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，忽然就惱了。
以前他喝多了來，她總是溫溫柔柔，替他擦臉、寬衣，說“二少爺別喝壞了身子”。
如今她只是站在幾步外，連近前都不肯。
他重重一拍桌案：“你這是什麼臉色？我還沒死呢，你就在這給我甩臉子？”
司渺渺垂著眼：“二少爺喝多了，妾身不敢吵你。”
宋允錚笑了一聲，滿是嘲弄：“是不敢，還是不想？我不過一時失意，你便也學著旁人給我臉色看？”
他越說越難聽，“你一個聆音閣出身的，能當我的侍妾就該燒高香了！從前在我跟前裝得那般可憐，背地裡還不知伺候過多少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一記耳光落在他臉上。啪的一聲，極脆。
宋允錚被打得偏過臉去，酒醒了大半。
他緩緩轉頭，滿眼不可置信。
司渺渺手掌發麻，眼眶泛紅，卻硬是沒讓淚掉下來：“我從前是清倌，沒你想的那麼髒！”
宋允錚胸口起伏，終是咬著牙站起來，恨聲道：“好！很好！”
他狠狠踹了一腳椅子，奪門而去。
棲遲居的門被夜風吹得來回搖晃。
鈴蘭嚇得躲在一旁，等宋允錚走遠了才敢進來。
司渺渺站在原地，慢慢把手放下，掌心還火辣辣地疼。
她沒哭，只對鈴蘭說：“把門關上，今晚誰來也別開了。”
她沒把“以後都不見”說得太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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