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渺渺從不這樣。
她最會看人臉色，他若不想說話，她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；他若想聽什麼，她又能揀著他愛聽的說。
最重要的是，司渺渺眼裡總有他。
不似這些女子，眼裡只有他腰間那點銀子。
他越想越悶，把酒杯一擱，起身走了。
回到府中，夜己深了。
他藉著酒勁，又去了棲遲居。
這回司渺渺還沒睡，正坐在燈下納鞋底。
聽見門響，她起身見禮，讓鈴蘭倒茶，又問他可用過飯。
宋允錚應得敷衍，她便不再多話。
她心裡卻清得很。
他知道她出身聆音閣，知道她做過清倌。
那日在棲遲居，他拿最難聽的話刺她，可見他查到的，也就到這裡了。
他並不曉得，她後來還做過宋鶴年的外室。
若他知道了，今夜就絕不會是這副臉色。
以他的性子，怕是早把整座棲遲居都砸了。
宋允錚正細細打量著她，她對他，一切都對，挑不出任何錯處。
只是，她看他時，眼裡再沒有從前那種軟和。
她待他，跟待一個尋常客人一樣，沒有分別。
周到，客氣，還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冷漠。
宋允錚坐了一會兒，茶沒喝幾口，忽然道：“你如今見我，是不是都這樣了？”
司渺渺低頭理著針線，輕聲說：“妾身不敢。二少爺是主，妾身自然該敬著。”
宋允錚被這句“二少爺”叫得心口發堵。
從前，她都是喚他“宋郎”的。
他沒再說什麼，只把茶盞一放，起身走了。
這晚他去了書房。
小廝忙不迭鋪床，他合衣躺在榻上，翻來覆去，怎麼也睡不著。
他恨司渺渺不念舊情，更恨自己竟還放不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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