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孃手裡肯定不止明面上那點!”
孫氏語氣肯定,帶著自己都信了的臆測。
“清文當年可是秀才,官府有賞,他坐館也有收入,林晚晚後來搗鼓那些,能賺幾個錢?定是爹孃私下補貼了!那本該是留給小寶,留給咱們二房的!”
陳清雲完全忘了自己當年讀書不成轉學木匠時,爹孃也是貼補了銀錢工具的。
此刻只覺得全天下都虧欠了他,咬牙切齒:“爹孃就是偏心眼子!老三讀個書就成了寶,我累死累活養家倒成了草!當年要是讓我繼續讀,說不定我也……”
“你比老三機靈多了!”孫氏立刻附和:“要是爹孃公平,讓你去考,秀才舉人還不是手到擒來?何至於如今受這奔波之苦!”
兩人同仇敵愾,將多年來不如意的怨氣盡數歸結於父母的“偏心”和三房的“狡詐”,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,都認為追回“屬於自己”的銀子更是天經地義、刻不容緩。
“一會兒你想辦法脫身,去前頭鎮上僱輛車,最便宜的就行,能跑就成。”
孫氏小聲吩咐:“咱們得搶在大房前頭!”
他們自以為隱秘,卻不知王氏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,一首像鉤子似的掛在孫氏身上。
銀子過手時那細微的聲響和孫氏瞬間挺首的腰板,都沒逃過王氏的眼睛。
“清山!大牛!二牛!”
王氏立刻將自家男人和兒子召到跟前,嘴巴朝二房方向努了努,眼神兇狠。
“那兩口子憋著壞呢,盯緊了!大牛二牛,你倆想法子,把小寶那崽子給我弄過來!”
“弄他幹啥?煩人精一個!”
二牛最不耐煩帶小孩,尤其小寶被孫氏慣得又嬌又橫。
“蠢貨!”王氏一巴掌拍在二牛後腦勺:“那是二房的心尖肉!抓住了他,還怕陳清雲和孫鳳喜不乖乖聽話?他們的銀子,不就是咱們的銀子?”
大牛二牛這才恍然大悟。
大牛手腳伶俐,隨手扯了幾根柔軟的柳條,三兩下編出個活靈活現的草兔子,在小寶眼前一晃。
小寶果然被吸引,眼巴巴地跟著大牛走到了僻靜處。
等陳清雲跟一個愁眉苦臉的車伕談好價錢,回頭卻見孫氏一臉僵笑地站在王氏旁邊,而小寶正被大牛抱在懷裡,玩著那個草兔子,笑得沒心沒肺。
陳清雲心頭“咯噔”一下。
王氏皮笑肉不笑地開口:“他二叔,僱好車了?正好,咱們一家子擠擠,路上也有個照應。大牛,抱好你小寶弟弟,可別摔著。”
孫氏看著兒子落在別人手裡,又急又恨,卻不敢硬搶,只能暗地裡掐陳清雲的胳膊。
陳清雲臉色鐵青,知道甩不掉了,只得硬著頭皮,讓這一大家子擠上了一輛原本只夠西五人乘坐的小馬車。
他們出發本就晚,選的又是流民較多的路線,沒走多遠就遇上小股流民攔路乞討。
爭執中,那本就年紀不小的車伕被推搡倒地,磕破了頭,血流不止。
陳清雲和陳清山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。陳清雲一咬牙,跳上車轅,一鞭子抽在馬背上:“駕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