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珍聞言渾身一僵,猛地扭頭望去。
只見春秀、香秀、玉秀、月秀西個丫頭,穿著柔軟光鮮的綢緞衣裙,梳著精巧的雙丫髻,髮間點綴著瑩潤的珠花,手腕上還有亮閃閃的銀鐲子隨著動作叮咚作響,胸前還都掛著閃亮的銀鎖片,竟打扮得跟大戶人家的小姐一般無二!
一股混雜著嫉妒、怨恨和強烈不公的毒火“騰”地燒上巧珍心頭。
自己只能穿著粗布舊衣,惶惶如喪家之犬,憑什麼那幾個賤丫頭就能過得如此光鮮亮麗?
陳清雲也終於徹底認出了那西輛馬車和林晚晚一行人。
他用力扯了一下孫氏的胳膊,壓低聲音急道:“別跟那些護衛磨了!你看那邊草地上——是老三!還有林晚晚!”
孫氏的目光立刻越過護衛,死死鎖定了正與梅欣欣站在一處的林晚晚。
她臉上瞬間也堆起笑容,但那笑容虛浮僵硬,透著刻意的熱切和掩飾不住的急迫。
“三弟妹?真的是你啊三弟妹!”
孫氏拔高聲音,試圖引起林晚晚注意。
“可算……可算讓我們見著你了!這一路……這一路我們可是遭了大罪,吃了無數的苦頭啊!老天爺總算開了眼,讓咱們在這兒遇上了!”
王氏此刻也看到了林晚晚,見她衣著體面,氣色紅潤,站在那位梅夫人身邊也絲毫不顯侷促,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妒火簡首要噴出來。
她立刻調轉矛頭,尖聲道:“林晚晚!你可真是好本事啊!把年邁的公婆狠心丟在半路,自己倒跟著貴人吃香喝辣,過起神仙日子了!拿著昧下的銀子揮霍,你夜裡能睡得安穩嗎?”
林晚晚轉過身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淡淡掃了王氏一眼。
“我安不安穩,不勞你費心。倒是你們,爹孃呢?別是搶了二老的銀錢糧米,就把人給撇下了吧?”
王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,強撐著反駁:“你……你胡咧咧啥!我咋能幹那種喪良心的事!”
孫氏到底比王氏多了幾分心計,連忙接過話頭,未語先帶上三分哭腔。
“三弟妹,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路多艱難。風餐露宿,提心吊膽,好幾次差點被搶……中途不幸和爹孃走散了,至今不知他們下落。
想來……村長應該也帶著村裡人往江南來,爹孃若是能遇上他們,或許還有個依靠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林晚晚的神色。
王氏眼珠子一轉,也順著話往下說,試圖把水攪渾。
“可不是嘛!老天保佑,我們總算跌跌撞撞到了江南!也是運氣,遇上了梅夫人這樣的貴人……”
她說著又討好地望向梅欣欣,可惜梅欣欣只顧著和身邊少年調笑,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。
王氏只好挺了挺乾癟的胸脯,努力做出與有榮焉的樣子。
“多虧梅夫人心善,瞧得上我們家大牛二牛,給了他們差事,我們這才能……才能勉強看到點活路啊。”
她絕口不提兒子們具體是做什麼“差事”,怎麼“伺候”人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