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林晚晚這邊的西輛車和鏢師,匯成一支頗為顯眼的隊伍,緩緩駛離了暫歇的小鎮,繼續朝吳州進發。
江南官道平坦,水網如織,滿眼蒼翠。
路上不見流民蹤影,想來官府處置得當,或安置或遣返,並未擾了此地的安寧。
走了大半日,晌午時分,車隊在一處河灘旁停下休整。
鏢師們熟練地埋鍋造飯,孩子們在淺水邊嬉戲撿石子,林晚晚正與梅欣欣指著地圖,商討接下來幾個備選的驛站選址。
忽地,前方官道岔路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,夾雜著女人尖利刺耳的吵嚷。
“憑啥不讓我們過去?這官道是你家修的不成?”
“就是!我們也趕路去前頭鎮上!你們這麼多人把路堵得嚴嚴實實,還講不講理了?”
“大牛!二牛!你們這兩個死小子!看見爹孃被人攔著,還不快點過來!”
這聲音……林晚晚眉頭一蹙,抬眼望去。
只見梅家車隊前頭,幾名護衛正攔著兩夥人。
那兩夥人雖換了稍整齊的粗布衣裳,但臉上長途跋涉的憔悴和那股子浸到骨子裡的精明算計,卻絲毫未變——正是大房陳清山一家和二房陳清雲一家!
王氏眼尖,一下子先看到了被簇擁在中間的梅欣欣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活像餓狼瞅見了肥肉。
“哎喲喂!我當是誰家這麼大陣仗,原來是梅夫人您吶!”
王氏拔高了嗓門,扯著陳清山就往前擠,臉上堆起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。
“梅夫人!是我們啊!我是大牛和二牛的親孃!咱們可是自己人,快讓他們放我們過去吧!”
她一邊喊,一邊拼命朝梅欣欣和護衛身後隱約可見的大牛二牛招手。
梅家的護衛立刻上前阻攔,厲聲喝道:“站住!放肆!”
“哪裡來的粗鄙村婦,也敢跟夫人攀親認故!”
王氏被喝得縮了縮脖子,但貪婪壓過了懼怕,她腆著臉繼續嚷嚷。
“梅夫人,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!大牛二牛在您手下當差,您用著順手,我們也感激不盡!
您看……要不讓我在您身邊當個粗使婆子?我洗衣做飯、灑掃縫補,樣樣拿手!
還有我男人,力氣大,給您牽馬趕車都成!大牛!二牛!你們倒是幫爹孃說句話呀!”
梅欣欣倚在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懷中,悠閒地把玩著團扇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反而好整以暇地瞥了林晚晚一眼,唇角噙著毫不掩飾的玩味笑意,擺明了要看這場好戲。
孫氏沒王氏那麼莽撞,她拉著神情瑟縮的巧珍,試圖跟護衛講道理。
“幾位爺行行好,我們真是大牛二牛的親戚,就過去跟他們說兩句話,問個安……”
陳清雲抱著不斷扭動的小寶落在後面,眼神卻死死盯住了車隊末尾那西輛眼熟的馬車,臉色變幻不定。
小寶忽然掙扎起來,指著遠處河灘邊玩耍的幾個身影尖聲大叫:“娘!你快看!是玉秀那個賤丫頭!還有春秀香秀月秀!她們穿新衣裳!還戴花兒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