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,又躺了回去。她把被子拉過頭頂,在黑暗裡閉上了眼。
吳徵弋想發信息問楊聽夢怎麼還不回來,又拉不下臉。吳徵弋自己在家裡生了一晚上的悶氣。
吳徵弋等了一晚都沒等到楊聽夢迴來,猜想她肯定迴文家老宅了。
車從地庫開出來的時候南城的晨光正從東面的樓宇之間擠進來,薄薄的,帶著冬天特有的那種清透的冷。
他打了左轉向燈,匯入早高峰前最後一段空曠的主路,方向沒有遲疑,文家老宅。
他敲門的時候文菁華正好穿戴整齊準備出門,深灰色的大衣,手裡拎著一隻淺棕色的托特包,指尖還夾著一隻沒來得及戴的珍珠耳釘。
她拉開門看見吳徵弋站在門口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他穿的是昨天那件大衣,領口有一道沒壓平的新褶,頭髮雖然理過了但額角有一縷不太聽話地翹著。
這些小細節在文菁華眼裡像被放大了數倍,她一一看過去,什麼也沒說,只是在門廊的晨光裡偏了偏頭。
“徵弋?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?”
吳徵弋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文姨,我找夢夢……有點事。”
文菁華把那隻珍珠耳釘戴好,指尖在耳垂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她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裡沒有責怪,但有母親那種特有的、精微的審視。
“你們吵架了?”
“昨晚夢夢迴來,臉色就不對。”
吳徵弋的腳尖在門檻內側的邊緣碾了一下,極輕的,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。
“沒有。”
文菁華把大衣的翻領理了理,拎著包走下臺階,經過他身側的時候停了一步。
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半邊輪廓鍍了一層冷金色的邊,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徵弋,我就這麼一個女兒。前二十西年虧欠了那麼多,你要是欺負她……”
“您放心。”他打斷了她,聲音篤定,“不會。”
文菁華選擇相信他。
轉身朝車庫方向走了,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篤篤地遠去了。
吳徵弋在老宅門廊裡站了片刻,冬晨的冷風從他解了一顆釦子的領口灌進去,他縮了縮肩,換了鞋走進去。
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,暖氣從門縫裡湧出來裹著某種淡淡的薑茶氣味。
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,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。
裡面沒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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