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等她同意，站起來出去了。
廚房裡灶臺上溫著一鍋白粥，米粒己經煮化了，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米油。
吳徵弋盛了一碗，拿了一隻瓷勺，走回來的時候粥還在冒著熱氣。
吳徵弋在床邊坐下，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粥面讓熱氣散開一些，舀了小半勺，放在唇邊吹了兩下，遞到她嘴邊。
楊聽夢看著他遞過來的那隻瓷勺，白色的米粥在勺心微微晃著，她沒張口。
他就那樣舉著，沒催，勺沿離她的嘴唇大約一寸的距離。
她看著吳徵弋。然後才張嘴，把那勺粥含進去了。
粥的溫度剛好，不燙，從她的舌尖滑過喉嚨落進胃裡，一路都是溫的。
他又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她這次沒猶豫，首接吃了。
第三勺，第西勺，一碗粥見了底。
他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，掌心在碗沿上蹭了一下，然後把那隻手放下來，猶豫了半秒，覆在她小腹的位置。
掌心沒有用力，只是貼著，溫熱透過了薄薄的織物。
楊聽夢整個人緊繃了。她的手指在被沿下面蜷了蜷，沒有推開他。
他的手掌就那樣擱著，安靜地、穩定地擱著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一夜沒睡。”她的聲音從被沿裡鑽出來，悶悶的，像被棉花濾過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是等著我回去，然後發現我沒回去，就開車過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夜沒睡就來哄我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你是不是傻的。”
吳徵弋的手掌還停在她小腹上，拇指在她睡衣的褶皺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“你不來哄我。”他說，“我睡不著。”
“所以我決定還是我來哄你吧！”
楊聽夢在被沿下面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她沒讓他看見，但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截，露出整張臉來，側過頭看他。
晨光從百葉簾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眼底落了一排細碎的光。
他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，是整夜沒閤眼的人才會有的那種顏色的疲倦。
她伸手把他的手從她小腹上拿開，他以為她要推開他，手指微微縮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把他的手推遠，只是握住了它，十指扣進去。
她把那隻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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