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聽夢握著手機，窗外的暮色把她的側臉塗成一片暖光。
我你不是我親生的……己經不再能刺痛楊聽夢。
以前每每聽到這句話，總能讓她傷心。
楊奶奶說，你不是我們家的人，我們對你那麼好。你就感恩戴德吧。
楊母到很少說這話，只要不涉及她兒子的利益，她還是很關心她的。
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沒變“我不住他那邊。就過去拜訪一下，然後順便出去旅遊。”
李蘭那頭嘟囔了幾句，最後說了聲“行吧，那你注意安全”，就掛了。
楊聽夢把手機放在桌面上，低頭看著它暗下去的螢幕。
她想起很多事，李蘭每年冬天會給她寄一雙手織的毛線手套，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；
她高考那年李蘭每天早起給她煮一個雞蛋，放在桌上用碗扣著怕涼了；
但她上大學第一年回去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房間己經被堆滿了弟弟的舊課本和楊母過季的棉被。
人並不是非黑即白的。李蘭也是。有時亮，有時暗。
那些亮的時候確實暖過她，那些暗的時候也確實讓她冷過。
楊聽夢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上，給李蘭轉了五千塊錢，備註寫了一行字：
“過年買點吃的。”
那頭掛了電話之後，楊奶奶坐在客廳裡擤了一把鼻涕，對李蘭說：
“你就這樣讓她掛了？她都不回來過年，你不會問她要點錢孝敬你？”
李蘭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筆剛轉進來的五千塊，說：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楊奶奶哼了一聲：“她都找到親生父母了，有錢著呢。”
李蘭把手機反扣在腿上，想了想，說：
“你可拉倒吧。你都知道她找到親生父母了，那還不對她好點。
對她好點，她還能記著點恩情。
時不時補貼點，以後聽嶼有什麼事求到她頭上，她也能幫一幫。
要是撕破臉了，她一走了之，你能拿她怎麼樣？更加一點好處都拿不到。”
楊奶奶張了張嘴，好像想反駁，但想了想又把話咽回去了，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。
過年之前的半個月，楊聽夢跟著文菁華跑了一圈應酬。
給合作商拜早年，宴席上端酒杯的次數比她過去二十西年加起來還多。
她穿著文菁華給她挑的藕荷色套裝，臉上掛著文菁華教她擺的角度剛好的笑容，臉都要笑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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