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徵弋想了想，嘴角那個弧度真的浮上來了，不大不小，正好是她說的那個樣子。
“這不就來了。”她說。
他把弧度收了，換了個更自然的、帶一點無奈的彎。
“等你足夠強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你就不用管弧度了。你往那一站，別人會替你調整他們的表情。”
楊聽夢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掠過的街燈，想：
她要走到那一天。走到所有人替她調整表情的位置。
文菁華帶了她一段時間之後，有一天吃飯的時候把筷子擱下來，認真地看著她：
“夢夢，媽媽跟你說個事。”
楊聽夢也放下筷子。
“我跟國外那邊的合作方聊過了，有個進修專案，去倫敦一年。課程很系統，跟商學院的實戰方向對口。你如果想去，媽媽想辦法給你弄個名額。”
楊聽夢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了。
倫敦。一年。她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，現在的課程學得吃力，知識體系確實有缺口，如果能系統地學一年，回來之後她就能真正獨當一面了。
“我想想。”她說。
那頓飯後半段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晚上她窩在自己那間客廳的沙發裡，開了瓶氣泡水喝了一口，給吳徵弋發了條訊息：
“我媽說讓我去倫敦進修一年。你覺得呢？”
他那邊隔了兩分鐘回覆。
不是文字，是一段語音。
她點開，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：
“你想去嗎？”
她說：“想。”。
吳徵弋說，“那就去，雖然跟你分別很痛苦。但是我更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他不想她去，但他不會攔著。
這是對她的未來規劃很好的事。
大年三十那天，南城放晴了。
陽光從冬日的薄雲後面大片地傾瀉下來，把文家老宅院子裡的青磚地照得泛著一層暖融融的淺金色。
傭人們都放假回去了，偌大的老宅裡只剩文敬禮、文菁華、吳徵弋和楊聽夢西個人。
文敬禮一早就把文房西寶搬到了客廳的八仙桌上，紅紙裁好了壓在鎮紙下面，墨研好了擱在硯臺旁邊。
“徵弋，你寫一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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