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撥來的時候楊聽夢己經有些麻木了。來的是李表舅本人。
他沒帶適婚青年，但帶了一張名片，說是“我一個老同學的兒子，家裡條件不錯，年輕人多認識認識沒壞處”。
楊聽夢接過名片看了一眼，某投資公司的副總裁。
她把名片放在茶几上，沒有收進包裡。
“李舅，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李表舅臉上的表情比她第一輪應對的時候穩多了，他只是笑著擺擺手，“交朋友嘛，又不……”
“我男朋友姓吳。”楊聽夢打斷了他，聲音不高但清晰，“吳徵弋。”
李表舅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。他當然知道吳徵弋是誰。
文氏認親宴上那個人全程站在楊聽夢身側，年會時公開牽了她的手，整個南城商會都知道吳會長身邊多了一個女孩子。
“那挺好。挺好。”他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文菁華在送走最後一撥客人之後在玄關轉過身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楊聽夢在客廳沙發上癱下來的樣子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累了吧？”楊聽夢靠在沙發靠墊裡，把臉埋進抱枕，悶聲說：“媽，以前你每年都是這麼過來的？”
文菁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把她抱枕旁邊那縷頭髮撥開：
“以前帶女孩來，今年帶男孩來。他們倒是轉得快。”
楊聽夢把臉從抱枕裡抬起來，忽然說：“媽，我有點想他了。”
文菁華看了她一眼，沒多說什麼，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
北城的冬天比南城乾冷得多。
吳徵弋把車停進吳家老宅的院子裡，青磚地面上一層薄薄的霜被輪胎碾出一道深色的印痕。
他拎著東西剛邁進正廳的門檻，吳老爺子的聲音就從八仙桌那邊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。
“就你自己回來的？”
吳徵弋把東西放在桌上，解了大衣的扣子，抬眼看向正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的老爺子。
吳老爺子穿著一件深褐色的棉袍，花白的眉毛下面那雙眼睛銳利不減當年，正上上下下地打量他。
“不是我自己回來，還能有誰？”
吳徵弋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吳顯庭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，力道不小，茶水濺出來幾滴在紅木桌面上。
“我孫媳婦呢？”
吳徵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，他低頭喝茶，沒有回答。
吳顯庭看著他那個反應，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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