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徵弋坐在椅子上聽著外公的連珠炮，嘴角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吳令赫從偏廳探出半個身子，衝吳徵弋招了招手：
“哥，出來說會兒話。”
吳徵弋站起來，吳老爺子在後面追了一句：“你倆別走遠，一會兒吃飯。”
吳徵弋“嗯”了一聲跟著吳令赫走出了正廳。
吳令赫是舅舅的兒子，和吳令微是姐弟。
兩人站在院子的桂樹下面，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，伸向灰藍色的天空。
吳令赫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，歪著頭看了他一眼：“爺爺逼你帶人回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女朋友，不是，嫂子。”吳令赫湊近了一點，“到底有多好？讓咱們吳會長動了凡心？”
吳徵弋嘴角浮笑。
吳令赫看見了，退後半步仰天嘆了口氣：“得，完了。吳家又出一個戀愛腦。”
吳徵弋拍了拍表弟的肩膀：“你以後也會的。”
晚上回到房間，吳徵弋洗完澡坐在床邊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沒有新訊息。
他知道今天文家那邊有親戚來拜訪，她大概忙了一天。
他靠在床頭，把手機放在胸口的位置，等了一會兒。螢幕亮了。
不是訊息，是來電。他接起來的時候手指比平時快了半秒。
“喂。”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帶著一點累過頭的倦意，軟軟的，“你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他靠著床頭，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，“你呢？今天怎麼樣？”
楊聽夢在那頭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像開了閘一樣倒了出來：
“來了三撥親戚。三撥！表姑帶侄子，表舅媽帶外甥，李表舅帶名片。每個人都說“這是我家的誰誰誰，你們年輕人認識認識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我跟他們說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楊聽夢小聲嘀咕了一句，要是你在就好了。
吳徵弋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了。他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幅水墨掛畫上，但畫的輪廓在他視線裡是模糊的，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聽筒裡她那個聲音上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們問是誰。我說姓吳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吳徵弋。”
這三個字從聽筒裡傳過來的時候，吳徵弋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：
“……有沒有人找你加微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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