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徵弋的目光也在她身上，她沒看他，但她能感覺到，那目光裡的緊張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文菁華。“我願意的。”楊聽夢說。
吳徵弋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，然後又鬆開了。
兩家商議的結果是，先訂婚。楊聽夢定了去倫敦進修一年，等她回來再辦婚禮。
文敬禮說“訂婚宴定在正月十五，圖個好日子”。
吳老爺子說“行”。兩個老頭站起來握了手，這件事就算是定了。
正月十五那天，南城又落了雨。雨絲細密，在路燈的光裡斜斜地飄著。
訂婚宴設在望江樓，青江的夜色從二樓的落地窗外鋪展開來，遠處幾盞船燈在水面上慢慢移動。
楊聽夢換了條藕粉色的長裙，頭髮挽起來別了一枚珍珠髮夾，手腕上那排金鐲子換了一隻細的、鑲了一顆極小鑽石的鐲子。
吳徵弋今天早上剛送來的，說是北城的老匠人做的，他外公年輕時候追他奶奶時也送過同一款。
吳徵弋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站在她旁邊，當她的手搭上他臂彎的時候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隻新鐲子。
宴會廳裡擺了十幾桌，兩邊家族的親戚都在。
錢表姑端著酒杯過來道喜，這回她身後沒帶侄子，笑容也比上次真了幾分：
“聽夢啊，表姑祝你們百年好合。”
楊聽夢接過她遞來的杯子沾了沾嘴唇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，吳老爺子端著茶杯，代領吳徵弋敬酒。
散場的時候雨停了。
楊聽夢站在望江樓門口的臺階上，把披肩攏了攏。
夜風裹著江水的涼氣從青江面上吹過來，她低頭看著臺階上殘留的雨痕，映著身後的暖光燈，亮晶晶的。
吳徵弋從門裡走出來，在她旁邊站定。
他沒說話，跟她一起看著江面上那幾盞慢慢移動的船燈。
“累嗎？”他問。
“有點。”她把披肩又攏了攏。
他伸手把自己外套的扣子解了一顆，然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。
西裝外套的肩線比她自己的寬了兩指，前襟鬆鬆地垂著，裡面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。
楊聽夢低頭看了一眼那件深藍色的西裝，肩線處有一小片他肩膀的輪廓。
她伸手把外套攏了攏，鼻尖埋進領口邊上那一小片布料裡有他常用的那種洗衣液的氣味。
“冷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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