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從藤椅邊的老樟木匣子裡取出一隻牛皮紙信封,放在小几上推過來。
“南城三套房產的產權檔案,還有文氏百分之十的股權轉讓協議。這些都是給你的。你媽那邊的東西另算。”
楊聽夢低頭看著那隻信封,沒伸手。
文敬禮又說:“拿著。這些本來就是你應得的。”
“那小子……就你那個名義上的爸。”
“他折騰了二十多年,圖的就是這些東西。可他什麼都沒落到。你不一樣,你是我文敬禮的親外孫女。”
文敬禮要帶楊聽夢迴去祭祖,安排在冬至前的週末。
天放了晴,但風很冷,刮過山坳的時候帶著枯草的澀味。
文家祖墳在南城以北五十公里外的一片山坳裡,西周是連綿起伏的丘陵,冬日裡覆著一層枯黃的草色。
文敬禮走在最前面,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手杖,步子邁得不算慢。
文菁華跟在他右側,楊聽夢走在她旁邊,後面浩浩蕩蕩跟了幾十號人,文家的旁支、姻親、幾位輩分高的族老。
供臺上擺了三牲和果品,香燭的火苗在冬風裡斜著跳。
文敬禮先上了香,退開半步,讓文菁華上前。
文菁華把三炷香舉過頭頂,彎腰拜了三拜,然後側身讓開位置,對楊聽夢點了點頭。
楊聽夢走過去,接過文菁華遞來的香,跪在蒲團上。
她跪下去的時候,感覺到身後的目光。
旁支的人在互相遞眼色,有幾個站在後面小聲交頭接耳,聲音被風颳得斷斷續續的,但她能捕捉到幾個詞:
“當年生的明明是女兒……”
“旁支又有機會了……”
“找個靠譜的入贅……”
楊聽夢把香插進香爐裡,站起來的時候挺了挺背。
她轉身時目光掃過人群,那幾顆低下去的腦袋紛紛抬起來,朝她擠出笑容。
有熱情過頭的,有端著架子打量她的,有嘴角堆了褶子但眼底沒一絲溫度的。
她心領神會地朝那些方向分別點了下頭,弧度剛好,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遠。
她想起吳徵弋說過的話,站得夠高,才能聽不見流言蜚語。
回程的車上,文敬禮靠著後座閉目養神,文菁華坐在旁邊剝了個橘子,分了一半遞給楊聽夢。
車廂裡安靜了片刻,文敬禮忽然睜開眼,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:
“你外公我當年就說過,我女兒自己能掌大權。不需要兒子,更不需要過繼的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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