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聽夢的迎接宴設在老宅新裝修後的主廳裡。
冬至己過，南城的夜風乾冷刺骨，但老宅內暖氣開得足。
水晶吊燈將整片空間照得通明如晝，暖黃的光落在嶄新的胡桃木護牆板上，泛著一層溫潤的蜜色光澤。
主廳中央的長桌上鋪了象牙白提花桌布，銀質燭臺和鮮花交錯擺放，香檳杯疊成金字塔形狀，在角落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細碎的星芒。
楊聽夢站在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頂端，低頭看著下面衣香鬢影的人群，手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文菁華站在她右手邊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絲絨長裙，領口別了一枚橄欖枝形狀的鑽石胸針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腰。
“別怕。”文菁華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些人以後都要仰仗你。”
楊聽夢深吸一口氣，把腰挺首了。
她今晚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，肩頸處是薄紗拼接，細碎的水晶珠片從鎖骨一首鋪到肩頭，在燈光下微微閃爍。
她走出第一步的時候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。
文敬禮站在主廳中央，舉了舉手裡的香檳杯，聲音不高但中氣十足：
“各位，這是我外孫女聽夢，文家血脈，認祖歸宗。”
掌聲響起來了。
楊聽夢的視線掠過一張張面孔，有真心，有實意，有虛情假意。
楊聽夢看見吳徵弋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，穿了一身菸灰色的三件套西裝，領帶是深藍色暗紋的，跟她的裙襬是同色系。
他正看著她，嘴角帶笑，帶著上位者的氣場，從容淡定，運籌帷幄。
楊聽夢心裡的那點慌張被他的氣場撫平，有大佬鎮場，所有的魑魅魍魎都得掂量掂量。
於是楊聽夢也對吳徵弋笑了笑，然後跟著文菁華走進人群裡。
此時吳徵弋的內心，夢夢在對我笑，真好看。
“這文家大小姐不簡單啊，你看她男伴是誰？”
“吳會長？他什麼時候給人當過男伴了？”
“也正常吧，吳會長跟文家走得近，算是文家半個兒子了。”
“我看未必，你看他那眼神……”
楊聽夢在跟一位族裡輩分很高的嬸婆寒暄的時候，餘光掃見吳徵弋正被幾個人圍著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姿態鬆散，偶爾點頭或者微微側首回應對方的問題，但目光會時不時地往她這邊飄。
她跟嬸婆聊完轉頭，正好跟他的視線撞上。
他朝她抬了抬下巴，然後走過來，微微躬身伸出手。
“跳一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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