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黎。”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很輕,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發音。
蘇晚晴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背上:“他要去巴黎?”
“己經去了。”
“那那份檔案袋……”
“可能己經被帶走了,也可能還在新加坡,等著他到了之後再安排下一步。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。陳凡收回目光,看著窗外,夜色在玻璃上鋪展開來。方世傑的底牌正在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路線移動——從江城,到新加坡,再到巴黎。每一站都在縮短他能夠追溯的時間,也讓他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重新拼合起來,變成一幅更加完整的畫面。
第二天清晨,江城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。
風從北面灌進來,窗玻璃內側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林浩推開宿舍的門,冷空氣灌進走廊,他把脖子縮排衣領裡,想起那條圍巾。葉詩琪織的那條,深灰色,軟軟的,繞兩圈剛好把下巴裹住。他今天沒戴,因為昨天晚上洗了還沒幹。
下午沒課,他去了江城師範大學。葉詩琪在宿舍樓下等他,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,領口露出來一截淺灰色的毛衣。她沒戴圍巾。
“你圍巾呢?”林浩問。
“在盒子裡。”她說,“今天太冷了,怕戴久了起球。”
“起球了就起球了,圍巾不就是戴的嗎?”
她看了他一眼,低頭:“怕戴舊了。”
林浩站在她面前,冬日的陽光很薄,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羽絨服的拉鍊頭,很輕,像是怕碰碎了什麼。
“戴舊了。”他說,“我再給你織一條。”
她抬起頭:“你會織嗎?”
“可以學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,然後她低下頭,嘴角彎了一下:“那等這條舊了,你再織。”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是涼的,指尖泛著一層薄薄的粉紅。她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,他低頭的時候,嘴唇剛好碰到她手腕內側的皮膚。她的手腕動了一下,像是被風碰了一下,又像是被什麼更輕的東西擦過。
她把手抽回來,從口袋裡掏出鑰匙:“你等我一下,我上去拿圍巾。”
她轉身上樓,羽絨服的衣襬輕輕晃動。林浩站在樓下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。過了一會兒,她下來了,脖子上繞著那條深灰色的圍巾。她走到他面前,把圍巾的一角拉出來理順了,拉平了那一道皺褶,像是整理一件會呼吸的東西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隨便走走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校門,沿著人行道慢慢走。路邊的樹光禿禿的,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“冷嗎?”林浩問。
“不冷。”
“那你手怎麼這麼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