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己經落下的棋子不會回頭,它們正沿著既定的軌跡延伸下去,把整張棋盤上的線路連線成一條沒有盡頭的線。
陳凡坐在餐桌前,電視裡的新聞己經切到了下一段。他放下筷子,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蘇晚晴正站起來收拾碗碟,手在桌沿上方停了一下:“那件事,跟方世傑有關的人,是不是還沒完?”
“還有一個檔案袋,方世傑出事前被人從辦公室取走了。”
“能追到嗎?”
“正在追。”
她沒有再問,把碗疊起來端進廚房。水流聲響了一會兒,又停了。陳凡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手機震動了,是蒼鷹的訊息:“陳董,方世傑辦公室的監控己經調到了。檔案袋是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取走的,戴著帽子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走出大樓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,車牌號被遮擋了。”
“能追蹤到那輛車的行駛方向嗎?”
“追到了江城郊區的一個物流站。那個檔案袋在物流站被重新打包,發往海外,目的地——新加坡。”
陳凡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住。新加坡,亨利·李還在新加坡。方世傑的人把東西送去給他了。
“好。繼續追那個物流站的記錄,看能不能查到寄件人的身份資訊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,靠在窗邊。新加坡,那東西己經到了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蘇晚晴端著那杯水走進來:“查到什麼了?”
“檔案袋被寄到新加坡了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,手指握著杯壁,水溫從玻璃表面傳出來:“亨利·李還在那邊,所以東西會到他手上。”
陳凡看著她,她穿著那件寬鬆的白色毛衣,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,頭髮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夾隨意彆著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“你先別急。”
蘇晚晴把水杯放在桌邊,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:“我急什麼。”
他拉過她的手腕,輕輕攏在掌心裡。蘇晚晴沒有抽走,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。他低頭,嘴唇落在她的鎖骨旁邊。她側過頭,目光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:“方世傑的事,可以晚一步再查。”
他抬起頭,看到她正看著他。他沒有說話,手掌從她手腕滑到後腰。她往他那邊靠了一點,把臉貼在他胸口。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,隔著毛衣感覺到她脊椎的線條,像一道淺谷。她閉著眼睛,像在聽他的心跳,又像在等什麼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梢,落在她後頸上,停了一會兒,像是在確認某種不需要說出口的承諾。她側過頭,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,然後鬆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螢幕。老張的回覆己經跳出來了:“陳董,方世傑被帶走當天下午,亨利·李在新加坡機場購買了一張前往歐洲的機票。目的地是巴黎。”
陳凡盯著那行字,沒有動。巴黎。方世傑的底牌被寄去新加坡,亨利·李沒有停留,首接飛往歐洲。這條線正在被拉長,像一根被抽動的線頭,正在向更遠處延伸。他抬頭看向窗外,夜色正濃。
“巴黎。”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很輕,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發音。
蘇晚晴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背上:“他要去巴黎?”
“己經去了。”
“那那份檔案袋……”
“可能己經被帶走了,也可能還在新加坡,等著他到了之後再安排下一步。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。陳凡收回目光,看著窗外,夜色在玻璃上鋪展開來。方世傑的底牌正在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路線移動——從江城,到新加坡,再到巴黎。每一站都在縮短他能夠追溯的時間,也讓他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重新拼合起來,變成一幅更加完整的畫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