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……他從來不提以前的事。關於工作的事，他一句都不說。我小時候問過，他就說，‘大人的事小孩別管’。”鹿溪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但我長大了，還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覺得跟那幅畫有關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他不說，可能是因為說了也沒用。”
陳曉握緊她的手：“不管多複雜，我都陪你查到底。”
鹿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把臉靠回他肩窩裡。火鍋的熱氣還在往上冒，她的睫毛溼潤了，不知道是火鍋的熱氣燻的還是別的原因。
蘇晚晴坐在鹿溪對面，視線剛好能越過火鍋的霧氣看到這一幕。她沒有出聲，只是微微側過臉，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凡。然後在桌子底下，她握住了他的手。
陳凡沒有低頭看，只是輕輕收緊了手指。
他想起很多事——方世傑、林教授、七里鋪的老宅、那個戴灰色圍巾的人。一個個落在不同的時間點上，像散開的棋子。但此刻，手心裡握著她的手，火鍋的熱氣在面前升騰。
夏蔚站起來，給自己倒了第三杯酒：“凡哥，你說人這一輩子，能遇到幾個人是值得你為他喝一整瓶的？”
“遇到幾個算幾個。”
“那你遇到了幾個？”
陳凡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對：“西個。還有一個坐在我旁邊。”
“西個？”
“你沒算你自己。”
夏蔚愣了一下，然後給自己倒滿了一杯：“那我敬你一個。”
林浩也跟著舉杯：“也敬我一下唄，我也算一個吧？”
“你的酒量只夠喝半杯。”
“凡哥你別拆我臺，詩琪還在呢。”
葉詩琪在旁邊笑，沒說話，但自己己經舉起了杯子。六隻杯子在火鍋的熱氣上方碰在一起。
陳凡放下杯子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天空正在變暗，對面屋頂的輪廓線越來越模糊。然後一片白色的東西從窗前飄過，很輕，落下去就看不見了。
又一片。
“下雪了。”蘇晚晴說了一句。
大家都看向窗外，第一片雪落下來，然後是第二片、第三片。雪花不大，但很密，很快就把院子裡的草坪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。
“冬至下雪，瑞雪兆豐年。”林浩說。
“你從哪學的這句話？”
“我媽說的。”
雪越下越密，窗外的路燈亮了，光線穿過雪幕，變得柔和而模糊。
莊園圍牆外的一盞路燈下，灰衣人站在那裡。雪花落在他的肩上、帽簷上，不動彈，也不遮擋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看著主樓視窗漏出的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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