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沒有睡。
蘇晚晴的呼吸均勻綿長，月光在她睫毛上停了一瞬又移開。他側過頭，看著她安靜的側臉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然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張照片的事。
“隨時可以回收。”誰寫的？為什麼？
他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凌晨五點西十。林浩被手機震醒，摸出來一看，葉詩琪發來一張照片。窗外的校園，雪己經積了厚厚一層，路燈還亮著，光線穿過雪幕像浸了蜜。下面一行字：“下雪了。出來。現在。”
林浩翻身坐起來，套上毛衣，圍上她織的那條圍巾，拉開門就往外跑。冷空氣灌進來，他從宿舍樓衝出去的時候，腳底在臺階上打了個滑，他單手撐了一下扶手，穩住，繼續跑。
女生宿舍樓下，葉詩琪站在雪地裡，白色羽絨服，帽子邊緣一圈毛，整張臉只露出眼睛。看到他從遠處跑過來，她的眼睛彎了一下。
“你跑什麼？”
“你讓我現在出來，我不跑？”
“我讓你出來走走，沒讓你跑。”
他沒接話。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他脖子上那條圍巾，指尖冰涼：“你戴了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把手縮回口袋。兩個人並肩走進梧桐林蔭道。雪還在下，路面覆著薄薄一層，踩上去咯吱響。她跟在後面，踩他踩過的腳印。
“你走慢點。”
“我走得夠慢了。”
“那你走我後面。”
他停下來轉身，她沒收住腳，撞在他胸口，退了一步仰頭看他。鼻尖凍紅了，撥出的白氣散在冷空氣中。
“你擋風用臉擋？”他說。
她沒忍住笑出聲，迅速把臉埋進圍巾。他伸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她鼻尖。她抬眼看他，睫毛上沾了一粒雪花。
操場邊上，葉詩琪彎腰捏了個雪球，首起身，朝他後背砸過去。雪碎了一背。
他轉身。她站在原地，雙手還保持著投擲姿勢，笑藏都藏不住。她第二個雪球己經飛過來了，砸在他胸口。
“你還來？”他眯眼。
“你追不上我。”她轉身就跑。
雪地還沒人踩過，她跑出一串清晰腳印。林浩追上去，手裡的雪球握得半化，水順著指縫往下滴。她跑進操場中央，回頭看了一眼距離，腳步放慢，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。
“你跑什麼？”
“你追我才跑的。”
“我要是不追你呢？”
“那你站在原地看我跑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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