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這次是真的。”
她沒有反駁，只是靠近了一點，額頭抵著他的肩膀。兩人站在客廳中央，落地窗外的天正在變暗，暮色像一層薄薄的灰紗覆在草坪上。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：“吃飯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轉身往廚房走。陳凡站在原地多待了兩秒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腕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。他邁步跟了上去。
晚飯後，陳凡回到書房。電腦螢幕還亮著，桌面上是圖書館頂樓的監控截圖。
他把截圖重新開啟，放大了幾處細節，但結論還是一樣——灰色風衣，帽子壓低，全程低頭，沒有任何一幀拍到了正臉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個人走下北側樓梯的時候，速度均勻，步伐平穩。不是慌張的快步，也不是悠閒的慢步，而是勻速的、預設好的節奏。像是事先知道哪裡有攝像頭，哪裡需要低頭。
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。窗外完全黑了。手機亮了一下，是蒼鷹發來的訊息：“陳董，今晚七點西十分，江城大學側門外的監控拍到一輛黑色轎車。有一個人從側門出來上了車。
轎車隨後駛離，往北郊方向去了。
側門的監控拍到了車牌號，外省牌照，但天太暗，車牌識別系統沒自動識別出來。我手動截了圖，放大後勉強能辨認數字。”
附件是一張放大後的截圖，車牌號清晰度不高，但隱約能看出開頭兩位字母。
陳凡把截圖轉發給了老張：“查這輛車，外省牌照。車主是誰，跟誰有關聯。”
深夜。窗外有車聲經過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
陳凡坐在書房裡，指尖在桌沿上敲了兩下，然後停住了。
他想，灰色風衣的人上了那輛黑色轎車。那輛車開向北郊。北郊有七里鋪。七里鋪有一棟老宅。老宅的地下室裡，有指向方世傑、遠東聯盟和亨利·李的證據。
鏈條正在逐步形成。他的指尖又重新敲了兩下，比之前更慢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他撥通了老張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陳董，我正要給您回電話。”老張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低沉，“那輛車的登記公司查到了，註冊地在京城，是一家空殼公司。法人代表的名字，是方世傑的一個遠房親戚。”
“什麼親戚？”
“表侄，叫方曉東。他名下沒有任何業務實體。那輛車是以這家公司的名義買的，掛的是外省牌照。實際上從沒在京城開過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車在江城，人在江城。”
“對。陳董，這輛車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江城大學附近了。我調了一下交通卡口的記錄，過去一個月內，這輛車在江城大學周邊出現過至少七次。但每次停留時間都不長，像是固定巡邏路線。”
陳凡的呼吸平穩，但握著手機的手比剛才緊了一些。“那輛車的行駛軌跡能追蹤嗎？”
“我試試。它每次停留時間都不超過二十分鐘，像是專門踩著監控死角走的。”
“繼續查。查到它固定的停靠點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放下電話，坐在書房裡。那輛黑色轎車，灰色風衣的人，方世傑的表侄，七次出現在江城大學周邊。他腦子裡浮現出操場雪地裡的葉詩琪，圖書館頂樓的灰色風衣，鏡頭對準的方向。那根線斷了太久，現在正在重新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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