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秒。
陳凡蹲在巷口陰影裡，背貼磚牆，呼吸壓到最低。蒼鷹在右，夜視儀扣在眼前。小周在左，平板藍光映亮半張臉，資料流瀑布般往下滾。
“主電纜確認，北側牆角入地。”小周聲音像紙片刮過砂石，“斷電後備用電源切換——七秒空窗。”
“多久能注訊號？”
“六秒。”
“你有七秒。”
小周推眼鏡：“夠了。”
陳凡低頭看錶。二十三點西十七分。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溼冷，貼著皮膚往骨頭裡鑽。他抬眼看向北側圍牆，鐵絲網在夜色裡泛著啞光，像一排細密的牙。
“我先進。”蒼鷹戴上手套。
翻牆。落地無聲。
院牆內傳來一聲鳥鳴——短促，兩音節。安全。
陳凡翻過去。腳落地的瞬間，鞋底陷進一片溼泥，他身體微晃，立刻穩住。蹲在牆根內側，眼睛快速掃過院子——空。暗。只有遠處路燈的餘光從屋頂翻過來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灰。
小周翻過來時揹包擦了一下牆皮。極輕的摩擦聲。
三人貼牆根移動，背脊擦過粗糲的磚面。北側鐵門出現在視野裡，灰黑色，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。
小周蹲下，裝置介面扣上門禁面板。螢幕亮起。
“斷電。三、二、一。”
配電箱方向傳來一聲極微弱的咔嗒。像是有人用指甲彈了一下金屬片。西周陡然沉入更深的安靜。連風都停了。
“視窗開啟。”小周手指在螢幕上滑動，快得像在撥絃，“六秒——五秒——訊號注入。門禁鎖定。”
鐵門內部彈出一聲輕響。解鎖了。
小週迴頭：“開了。”
陳凡上前，握門把手，向內拉。鉸鏈無聲。門縫擴大，黑暗從裡面湧出來，裹著乾燥的灰塵氣味，像什麼東西被埋了很久，終於掀開了一塊。
地下室三十平。水泥牆，灰磚地，牆角三隻保險櫃，大小不一，像三隻蹲伏的獸。
陳凡手機電筒亮起。光束劈開黑暗。
第一個保險櫃——虛掩。他拉開，一沓牛皮紙封皮的檔案。抽出來，第一頁：“京城盛達投資管理有限公司-資金往來彙總表”。他快速翻過幾頁，熟悉的名字在紙面上跳躍：商會理事、長興股東、還有一串他還沒完全對上號的公司。時間跨度：二十年前到今天。像一條暗河把所有名字串在一起，每一頁都是證據。
塞進包裡。
第二個保險櫃——沒鎖。更厚。黑色資料夾，第一行字：“遠東聯盟與京城商會原始合作協議”。簽字欄：“方世傑”。條款密密麻麻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。
合上。塞進去。
第三個保險櫃——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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