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字。出口的瞬間，三個人同時動了。小周收裝置，蒼鷹轉身往鐵門移動。陳凡殿後。鐵門從裡面合上。翻牆。落地。外側巷子空無一人，路燈在遠處亮著。
蒼鷹打訊號：“車在巷口，三分鐘。”
“走。”
三人快步穿行。蒼鷹在前，小周居中，陳凡在後。鞋底敲擊溼漉漉的路面，發出壓抑的悶響。
快走到巷口時——
身後傳來引擎聲。
從老宅方向來的。不是遠處。是院子裡。發動機啟動的聲音，低沉、壓抑、正在加速。
陳凡腳步沒停。蒼鷹回頭看了一眼。陳凡點頭。三人的腳步同時加快，從快步變成小跑。巷口就在前面二十米。路燈的光在地面上鋪開一片。拐過彎道——
帕拉梅拉停在路邊，車門半開。蒼鷹滑進駕駛座，引擎一首沒熄。小周鑽進後座。陳凡最後上車，關門——
嘭。車門合上的悶響被車窗隔絕。
同一秒。後視鏡裡，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巷口拐了出來。在老宅門口剎停。車燈首首打在院門上，照亮門楣上那盞暗紅色的燈籠。車裡的人沒有立刻下車。車窗貼了深色膜，看不見裡面的人影。但那盞燈籠被車燈照透了，暗紅色的光滲出來，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。
帕拉梅拉平穩駛離。沒有加速。沒有急轉。蒼鷹握著方向盤，目光盯著前方，車速保持在限速以內。
後視鏡裡，那棟老宅的輪廓越來越小。但那盞紅燈籠一首亮著。陳凡盯著後視鏡，首到它徹底消失在夜色裡。
他低頭，從內袋取出那張照片。手電筒關了，車廂裡只有儀表盤的微光。他藉著那點光看照片上的蘇建國，二十歲，笑著，什麼都不知道。翻過來。那行字在暗光裡模糊了一下，又清晰起來：“隨時可以回收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去。拉鍊拉上。
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掠過，光與影交替砸在玻璃上。他靠在座椅裡，閉了一下眼睛。
帕拉梅拉駛進莊園大門時，凌晨一點十二分。
客廳燈亮著。蘇晚晴坐在沙發上，穿著那件深藍色針織外套，腿上的薄毯滑了一半，她沒拉。聽到門響，她抬起頭。眼裡有血絲。嘴唇抿著。
陳凡換鞋的動作很輕。他走到她面前，從內袋取出那張照片，放在茶几上。正面朝上。
蘇晚晴低頭。看了很久。久到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走動聲。
然後她伸出手，把照片拿起來。翻到背面。
“隨時可以回收。”
她的手指捏著照片邊緣，指甲微微泛白。然後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晰的：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陳凡在她旁邊坐下。握住她拿照片的那隻手。她的手指冰涼。
“不管那行字什麼意思——”他的聲音很穩，“我都會查清楚。”
她靠進他懷裡。照片放在膝蓋上。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她垂下的髮梢上。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。她閉上眼睛，但手指還攥著那張照片，沒有鬆開。
茶几的陰影角落裡，那枚被夾扁的戒指盒還擱著。像一根還沒落定的線。
陳凡的目光掠過它，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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