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他回到雲頂莊園。他坐下來，把錄音發給了陳凡。陳凡點開聽完，將進度條拉回到最後一段。鹿建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：“方世傑手裡還有一份名單……那份名單不在江城，在京城。”
陳凡聽完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他抬起頭看著陳曉：“他還有沒有說別的？”
“他只說了這句話，沒有說具體位置。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。”
陳凡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名單在京城。方世傑在京城的關係網裡，有一部分人至今還在活動。”
陳曉站起來：“凡哥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陳曉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話想說。
他沒有說，只是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回學校的路上，陳曉沒有開車。
他從雲頂莊園走回了江城大學的宿舍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去。
他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上樓。推開宿舍門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，是鹿溪發來的訊息：“你回來了嗎？”
他回覆：“剛到宿舍。”
“那你現在有空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在樓下。”
陳曉愣了很短的一瞬。他轉身，走下樓。路燈底下，鹿溪站在那裡。她沒有穿外套，只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，手臂抱在身前，像是一路跑來的。
“你怎麼下來了？”他走到她面前。
“想見你。”她看著他，“你跟我爸聊完之後，什麼都沒跟我說，我怕你聽完之後就不想說了。”
陳曉看著她，路燈的光落在她的肩上，把她毛衣上的絨毛照得微微發亮。他伸出手，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下來握住。她的手有點涼。
“你爸說，他以前給你畫過很多畫。”
鹿溪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。
“他說你小時候最喜歡他給你畫畫。”
鹿溪低下頭：“他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有些事不是不想說，是不能說。”
鹿溪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臉，路燈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一小片淺金色：“那他有沒有說，他為什麼不畫了？”
“他沒有說。”陳曉握了握她的手，“但他說了一句話，讓我轉告凡哥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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