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穿過門廊，把她的頭髮吹散了一瞬。
她抬手別到耳後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那根線被她握在掌心，指節泛白，但沒有鬆開。
傍晚，火鍋的熱氣在客廳裡蔓延開來。
陳凡坐在桌邊，看著對面三對情侶。
林浩正在往鍋裡下蝦滑，葉詩琪在旁邊幫他按著漏勺。
陳曉低頭涮一片毛肚，數了七秒，夾起來放到鹿溪碗裡，鹿溪沒說話，但筷子伸過去夾了。夏蔚給林微倒了一杯果汁，林微說太多了，夏蔚說喝不完放著。林微沒再說什麼，端著杯子喝了一口，戒指上的鑽石在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。
陳凡收回目光：“名單己經拿到了。”他拿起手機，開啟那張截圖，把螢幕轉向他們，“七個人名。三個在江城，兩個在京城，一個在海外，一個己經去世了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下。林浩放下筷子，湊過去看：“去世的那個是誰？”
“鄭明遠。”長興集團前董事長，事故檔案簽字人。
林浩沒有繼續問，只是重新拿起筷子：“那其他幾個，還在江城的都有誰？”
“鹿溪的父親，盛達科技現在的副總經理，長興集團前人事部經理。”陳凡把手機放回桌上，“鹿叔的名字在上面。”
鹿溪的筷子停了下來。陳曉看了她一眼，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張螢幕上，落在某處看不見的地方。她拿著筷子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棵被凍住的樹，葉片凝著霜。
“鹿溪。”陳曉叫了她一聲。
她放下筷子，聲音很輕：“我爸還在上面？”
“在。”
她沒再問。陳曉沒有說什麼，把手放過去，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沒有用力，只是擱在那裡。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然後鬆開了。
火鍋的熱氣還在升騰，窗外的暮色正在緩慢地鋪開。蘇晚晴坐在陳凡旁邊，夾了一塊土豆放進自己碗裡。她的動作很輕，在桌子的邊緣停了一下，像一枚落在河面上的樹葉。
“那名單現在能用嗎？”林浩問。
“能用，但需要配合其他證據才能形成完整鏈條。”陳凡說，“鹿叔那幅畫、老宅的檔案，加上這份名單，己經夠了。”
“那方世傑……”
“跑不了。京城的人己經在接觸那兩位在京城商會的人了。”
林浩沒有繼續問，低頭喝了一口飲料。葉詩琪坐在他旁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沿的手上，然後她伸手把自己的手疊了上去，像是在桌上擱了一枚小小的印章。林浩的筷尖頓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輕輕絆住了，然後他繼續夾菜。
林微靠在夏蔚肩上，頭髮落在他的袖口邊緣，像一片正在合攏的暮色。夏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驚動她。他往她那邊移了移，讓她的頭靠得更實。她指尖落在他膝蓋上，沒有碰實，像是落在他膝蓋上方兩指寬的空氣裡，像一片羽毛剛剛停穩，風還沒想好要不要把它吹走。
陳凡坐在主位，看著這一幕，低頭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茶。蘇晚晴在他旁邊，夾了一片藕放進他碗裡：“趁熱吃。”
“嗯。”
暮色從窗邊退去，火鍋的熱氣還在升騰。桌上的食物正在減少，杯子見底又被添滿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正帶著所有人緩慢地向前移動，不催促，但也從不停留。
吃到後半段，林浩放下筷子：“凡哥，京城商會的系統防火牆很強，但有一個漏洞——他們有一個外部介面，用於遠端審計。那個介面的密碼是預設的，三年沒換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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