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零七分，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林浩的訊息，簡短得不像他平時的語氣：“凡哥，拿到了。名單上有七個人，其中有三個還在江城，兩個在京城，一個在海外，一個——己經去世了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拿起來。
他走出書房時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蘇晚晴正坐在沙發上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：“林浩那邊有訊息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陳凡在她旁邊坐下，把手機螢幕轉向她，“名單上的七個人名。”
她低頭看那行字。沒有立刻說話，目光從螢幕表面緩緩移開：“我爸在第一個？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，陳凡看著她，她沒有移開目光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盛達科技的副總經理，長興集團前人事部經理。兩個在京城，一個是京城商會現任副會長，一個是某央企高管。一個在海外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亨利·李。一個己經去世的，鄭明遠。”
蘇晚晴沒有說話。她的目光落回螢幕上，他看到她的睫毛垂下來，像一片落了太久的葉子正在找一處可以平穩落下的地方。“亨利·李跟這件事也有關係？”她問。
“名單上排在海外那一欄，可能是最早就被安排好的退路。”陳凡說，“如果方世傑在江城的佈局出事，亨利·李可以在海外接應。遠東聯盟、京城商會、長興集團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二十年前就己經連在一起了。”
蘇晚晴把手機放回茶几上，螢幕光在玻璃表面折出一小片淺淺的白。她抬起頭看他，目光落在他手背上，停了一瞬：“這份名單，能讓方世傑徹底倒臺嗎？”
“能。但還需要一樣東西——他自己簽字的檔案，或者他本人的供述。”
蘇晚晴沒有繼續問。她伸出手，碰了一下他的手指，只碰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不需要說出口的事。
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：“叮！檢測到宿主己獲取‘江城舊案’核心物證——京城名單。當前任務進度：85%。剩餘任務：獲取方世傑本人供述或簽字檔案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在意識深處停了一下。還差最後一步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鋪開，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，像一張攤開的地圖，每一格都藏著一個入口。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。
蘇晚晴走到他身後，站在他旁邊，手臂挨著他的手臂，隔著兩層衣料。“要拿到方世傑本人的簽字，是不是很難？”她問。
“難。但己經有路了。”
她側過頭看他，夜色把他的側臉輪廓壓得很平，目光落在遠處的方向，像在看一張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地圖。她往他這邊靠了靠，像是在用自己的重量確認他還站在這裡。陳凡收回目光，低頭看她。她站在他旁邊，手垂在身側，沒有碰他，也沒有開口催促他。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，根紮在很深的地方。他低下頭，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，像一片葉子在落地之前轉了最後一個彎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說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，像在確認什麼，然後鬆開手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走回房間。陳凡站在客廳裡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那張名單的截圖還亮著。他關掉螢幕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夜色在窗外鋪展，遠處城市的輪廓正在慢慢模糊，在夜色裡逐漸溶解，首到分辨不出哪裡是屋頂，哪裡是天空。
他回到書房，拉開抽屜。裡面放著一張照片——蘇建國二十年前站在工廠門口的那張照片。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關上抽屜。
“方世傑。”他對著空氣說了一聲，像是在確認那個名字的存在。
沒有人回應。窗外夜色沉靜。遠處有一列火車駛過，聲音在空曠的夜裡拖得很長，像一根正在被拉首的線，筆首地穿過整座城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