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下午，有空嗎？”“有。”“那明天下午，陪我回去一趟。”“好。”
她沒有再說“謝謝”，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。燈串的光落在兩人身上，把這一刻照得飽滿而明亮。
第二天下午，陽光很好。陳凡把車停在巷口時，那扇門還關著。蘇晚晴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沒有下車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我等你。”
他推門進屋時，老人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一把舊藤椅，一隻搪瓷杯，杯沿缺了一小塊，露出底下鐵灰色的內壁。
“你上次走了之後，我又想了想。”老人端著搪瓷杯說，“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輛車，跟方世傑一起下車的人，我後來想起來了——那個穿灰色大衣的人，我又見過一次。”
陳凡在他對面坐下來：“在哪見的？”
“去年秋天，在對面那條街的紅綠燈路口。”老人指了指東邊，“我當時在街邊等人，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口等紅燈。車窗搖下來一半，我剛好看到他的側臉。灰大衣，沒戴帽子。”
“你確定就是同一個人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身形和側臉的輪廓很像。”老人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，“你上次問我方世傑那天拿了什麼出來，我說沒看清。但我後來想起來，那天晚上那輛車的後座，好像不止一個人。”
“還有誰？”
“我離得遠，看不清。但我記得車開走的時候，後座車窗搖下來一半，有個人往外看了一眼。”老人抬起目光，“那個人，也穿著一件灰色大衣。”
兩根灰色的線正在收攏。
陳凡站起來：“如果他再出現，您能認出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老人頓了一下，“他要是再站在那盞路燈下面，我一眼就能認出來。那個身形，我盯了大半輩子了。”
陳凡回到車上，蘇晚晴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他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他還見過另一個人。穿灰色大衣的，去年秋天在街口出現過。”
“那不就是同一個人嗎？”
“他說不確定。”陳凡擰動鑰匙，“但他認得那個身形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手機響了。老張的聲音在電話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促：“陳董，何遠的銀行賬戶有兩筆取款記錄，就在一個半小時前，取款機位置在江城老城區——距離您剛才去的那條巷子不到三百米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，沒有立刻說話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。一輛黑色的車正從巷口駛過，速度不快，沒有停留。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他看不到裡面。
“陳董？”老張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。
“我剛才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車。”陳凡說，“從巷口開過去的。”
“需要跟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陳凡鬆開油門，“他還在周圍活動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把手機放回杯架。蘇晚晴看著他：“你看到他了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他說，“但那輛車開得不算快。”
車子駛出巷口時，陳凡的目光掃過後視鏡，那輛黑車己經不見了。回莊園的路上，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“我爸那邊，他下午去見的那個人，可能也見過何遠。”蘇晚晴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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