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刺進書房,在桌面上切開一道銳利的白線。陳凡把檔案一張一張擺好,像在排兵佈陣。何遠的自述。老人的錄音整理。鹿建國的畫。車架號檢測報告。簽名。名單。地契變更記錄。七份材料,七個節點,一字排開。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,把那張畫的照片挪到了正中間。
蘇晚晴端著茶走進來。杯子放在桌角,碰出一聲脆響。
“什麼時候交?”她問。
“今天。”
“現在就走?”
“不急。”
她皺眉:“不急?你等了三個月了。”
陳凡沒抬頭,手指摁在那幅畫的照片上:“還差一環。”
“哪一環?”
“第三個人。”
蘇晚晴沉默了。她站在那裡,影子落在檔案上,把何遠的自述遮去了一半。過了一會兒,她繞過桌子,在他對面坐下來,把杯子推到兩人中間。
“我怎麼覺得,”她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在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
“怕他開口之後,你發現你不想知道的事情。”
陳凡抬眼看了她一下,又把視線落回桌面:“我問你——你爸認識的那個證人,會不會就是第三個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晚晴搖頭,“我爸只說他認識一個知道真相的人。他連名字都沒告訴我。”
“那人現在還活著嗎?”
“活著。”她頓了頓,“但我爸不讓我去找他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他說,那個人還沒準備好。”
陳凡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種釋然的笑,嘴角只牽了一下就收住了。“何遠昨晚住進了老城區一家旅館。用真名登記的。”
蘇晚晴整個人向前傾了一下:“他在等你?”
“在等我把牌都亮出來。”
“那你更應該現在就去。”
“我說了,不急。”
“陳凡!”她拍了一下桌面,杯子裡的茶水跳起來,濺了兩滴在鹿建國的畫上。她愣了一下,趕緊抽紙巾去擦,陳凡伸手攔住她。
“留著。”
“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