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沒有回答。光落在庭院的地面上，像一層薄薄的水面，正在風中緩緩波動。
陳凡站在窗前，手裡握著手機。那行字他己經看過了，但還開著，像一張還沒合攏的門。“老張。”不是他的老張。他從窗邊走回書桌前，把那張圖片縮小，開啟另一個對話方塊——鹿建國那天在茶館裡對陳曉說的話。他拖動進度條，停在那句上：“那幅畫，放在老張那裡。”
他撥通了老張的電話：“不是說你，是另一個人。鹿建國的大學同學，也叫老張，全名叫什麼？”
老張那邊安靜了一會兒，像是正在記憶裡翻找什麼：“張福來。比鹿建國大兩歲，以前在江城建築設計院工作。後來身體狀況不好，提前退休了。現在住在老城區的一家養老院裡。”
“地址發我。”
陳凡掛了電話。他站在窗前，看著庭院裡的光正在往西側移動。他明天要去一趟養老院。
蘇晚晴走進書房時，看到他正站在窗邊。她走到他旁邊：“查到那個老張是誰了？”
“張福來，鹿建國在江城建築設計院的同事，現在住在一家養老院裡。那幅畫可能在他手裡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她從他手裡拿過手機：“地址發給我。”
他沒有接話，她看完了那串地址，把手機遞還給他：“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去？”
“先去看看情況。”
“那你回來再說。”
她轉身走出書房，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變遠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出門前在玄關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推開門，坐進帕拉梅拉。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老城區特有的氣味。
養老院在老城區一條窄巷的盡頭，是一棟三層高的舊樓，牆面刷著米黃色的漆，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。他推開門，前臺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找誰？”
“張福來。”
“您是？”
“他朋友的兒子。路過江城，順道來看看。”
工作人員低頭翻了一下登記表：“二樓，右手邊第三間。”
他走上樓梯。樓梯間的燈壞了，光線從拐角處的窗戶透進來，落在臺階上。他走到二樓，走廊很安靜。右手邊第三間的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，正放著一段戲曲。
他敲了兩下門。裡面的戲曲聲停了。
“進。”
陳凡推開門。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窗臺上放著一盆葉子發黃的綠蘿。一個老人坐在床邊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皮膚像一張被揉過又攤開的紙。
“你是？”
“陳凡。鹿建國讓我來找您。”
老人聽到“鹿建國”三個字的時候，手指動了一下，搭在膝蓋上，沒有收回去：“老鹿……他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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