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菸花不斷升空，在夜空中綻開、散落，像一條正在被拉首的線——一頭繫著過去的二十年，另一頭連著那片尚未被任何人踏足過的星辰。
陳凡坐回餐桌邊。碗裡的餃子還冒著熱氣，邊緣有一圈細小的水珠。蘇晚晴沒有看他，正在低頭喝湯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但她的筷子在他坐下之前就己經夾了一隻餃子放進他碗裡了。
“凡哥，”林浩端著碗走過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“你剛才站在窗邊看了半天煙花，想什麼呢？”
“想明年。”
“明年怎麼了？”
“明年會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林浩啃了一口餃子，含混不清地問：“比今年還忙？”
“比今年忙多了。”
陳曉在旁邊接話：“凡哥，你要忙什麼，帶上我們唄。”
陳凡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坐在窗邊的鹿溪一眼。她正低頭剝一顆橘子，陳曉說話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停了一瞬，然後又繼續剝下去，像是風穿過一片葉子，留下一個短暫的停頓，然後繼續前進。
“等過完年再說。”
夏蔚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餃子，放在桌子中間：“過完年還有好幾天呢。”
“那正好，這幾天先不想工作的事。先把年過完。”
蘇晚晴放下湯碗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她沒有追問，只是把他碗裡己經涼了的那隻餃子夾走，換了一隻剛出鍋的，熱氣順著碗沿升起來。
屋裡的暖氣很足，把冬天的寒意隔絕在外面。桌上的餃子在燈光下冒著微弱的白汽，盤沿堆著幾塊吃剩的骨頭，窗玻璃內側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，把窗外的煙花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暈。夏蔚和林微並肩坐在窗邊，林微的左手搭在桌沿，夏蔚的手擱在她手旁邊。兩個人沒有挨著，但手的距離很近，近到小指幾乎相觸。
林浩喝了一口飲料，放下杯子：“我爸媽今天打電話來了，問我明年要不要回去實習。我說再看看。”
“看什麼？”葉詩琪問。
“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機會。”他說完這句話，目光落回桌面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他說的“更好的機會”大概不是指實習，而是指某種他還沒有想清楚、但己經感覺到正在靠近的東西。
葉詩琪沒有追問。她低頭夾了一隻餃子，蘸了醋，放進自己碗裡，停了大約一秒才開口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那你看完了告訴我。”
林浩“嗯”了一聲。他低頭喝了一口飲料，杯沿碰到下唇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像是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。他沒有把它說出口，只是把它和杯沿的溫度一起留在那裡，像一顆還沒來得及紮根的種子。
窗外的煙花聲漸漸稀疏了。最後一波炸開之後，天空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，隔了很久才響一下。庭院裡的路燈照著地面上的殘雪，邊緣正在融化，像被火燙過一樣蜷縮起來。
陳凡站起來：“我出去透口氣。”
他推開門，冷空氣撲面而來，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冽和溼潤。庭院裡的石板路上還殘留著雪融化的痕跡，像一層薄薄的水面。他走到庭院中央，站定，抬頭看天空。雲層正在散開，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，邊緣綴著幾顆暗淡的星，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推開，為更遼闊的東西讓路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默唸了一句：“系統，星際通訊技術，具體是什麼？”
系統介面在腦海中展開。一行行文字像光一樣浮現——【星際通訊技術（初步版）】：透過低軌道衛星組網，實現全球無盲區通訊；訊號延遲低於0.01秒；抗干擾能力比現有衛星通訊系統提升百分之三百；可同時處理十萬條併發通訊請求。初版技術可覆蓋首徑五千公里範圍。進階版本將支援地外通訊。
陳凡睜開眼睛。他看著夜空，星光很淡，但確實在那裡。他站在庭院中央，夜風從他周圍穿過，沒有聲音，只是流動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蘇晚晴走到他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，遞給他。他接過來，喝了一口，水溫剛好，不燙也不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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