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路徑正在成形，從腳下延伸出去，通往一片他尚未踏足過的遠方。
陳凡站在庭院裡，看著最後一朵煙花熄滅在夜空中。蘇晚晴站在他旁邊，手裡還握著那隻空了的杯子。她沒有催他進去，也沒有開口問他在看什麼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株在冬夜裡依然站得筆首的樹，根系深深扎進腳下的土壤。
“外面冷。”她終於開口，“進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身，跟在她身後走進門。門關上的時候，暖意重新包圍過來。客廳裡己經空了，碗碟收進了廚房，桌面擦過了，殘留著一層溼潤的痕跡。林浩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，連鞋子都收進了鞋櫃裡，像是怕留下太多痕跡。
蘇晚晴走進廚房，把杯子放進水槽裡，水流聲響了一會兒，然後停了。她擦乾手，走出來的時候，陳凡還站在客廳中央。他沒有在看什麼，只是站著，像在等一件事落地。
“明天有什麼計劃？”她問。
“去一趟公司。”
“春節假期還有好幾天。”
“提前準備一下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把客廳的燈關了，留下走廊裡一盞壁燈，然後走進臥室。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聲，像是一串正在收攏的標點。
他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，那些煙花、系統提示，還在腦子裡。他走到書房門口，沒有開燈，手機的光照在書桌上。那張照片——鹿建國在工廠門口的那張——他把它從抽屜裡拿出來，放在桌面上。照片裡的年輕人還穿著藍色工作服，手裡的扳手還握著。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，但笑容還是掛在那張臉上。
陳凡伸出手指，輕輕碰了一下照片的邊緣，然後把手機收起來，離開書房。
年後第一天，星辰科技研發中心。窗臺上的綠蘿己經發了新芽，顏色比年前淺一些。陳凡坐在十二樓的會議室裡，面前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——春節前林教授發來的晶片流片進展，以及一份新的專案書。
門被敲了兩下，林教授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目光在檔案封面上掃了一眼：“你春節也不休息？”
“休息了。”陳凡沒有抬頭，“休息了三天。”
“三天也是休息。”
林教授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放下茶杯，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“星際通訊技術，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陳凡抬起頭：“春節前系統給了初步方案，但方案落地還需要時間。”
林教授搖了搖頭，沒有繼續問。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專案書，翻了兩頁，又放下來：“你先把晶片流片的事盯完。等晶片跑通了，再去想天上那些東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教授站起來，端著茶走到窗邊，背對著陳凡，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，像是一道不願被拆穿的幕布：“方世傑那邊，年前的訊息是己經轉到司法程式了。”
“他的律師找過我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麼走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教授沒有回頭，窗玻璃外，城市的天際線正在晨光中變得清晰：“那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陳凡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林教授的背影，像是透過那層薄薄的冬裝看到了他微微凸起的脊椎線條，像一排被時間磨圓的山脊。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桌面上的檔案，翻開下一頁。
下午，陳凡從研發中心出來。陽光落在車窗上，把擋風玻璃映成一片亮白。他把車停在路邊，拿出手機，給老張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何遠那條線還在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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