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排路燈向後退去。新的道路己經展開，像一根正在被拉首的線，向遠處不斷延伸。
陳凡把車開回莊園，熄火後沒有立刻下車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手裡還握著手機，螢幕上是那張廢棄廠房裡黑色轎車的照片。防水布破了幾處洞，露出下面褪色的漆面，顏色在歲月裡變得發白，但車架還在，車牌還在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，推開車門。庭院裡的積雪己經化得差不多了，只剩牆角幾片薄薄的白色。風比年前暖了一些，帶著一種潮溼的、正在解凍的氣息。
蘇晚晴正站在客廳裡，窗臺上那盆綠蘿被她換了一個新盆，深藍色的，邊沿有一道細窄的白邊。她正在給它澆水，水流很細，落在土壤表面就滲下去了，沒有濺出來。她聽到腳步聲，沒有抬頭：“查到那輛車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在北郊一個廢棄廠房裡停著，蓋著防水布。車還在，車牌也在。”
她放下水壺，轉過身來看他：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不急。先讓它放著。”
“不怕被人移走？”
“那輛車停了二十年都沒被處理。”他走到窗邊，站在她旁邊，看著窗外剛化完雪的庭院，“說明它本身就是一件沒人願意碰的東西。”
蘇晚晴沒有再問。她伸手把窗臺上那盆綠蘿轉了一個方向，讓葉子對著光：“明天有什麼安排？還去研發中心？”
“明天在家。”他說，“有一件新的事要開始規劃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星。”陳凡說，“從地面到天上的東西。”
她的目光頓了一下：“天上？”
“系統獎勵的技術。”他說，“初步階段，會涉及衛星通訊和訊號傳輸。”
她站在那裡，安靜了片刻：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先找一批能做這件事的人。”
“你有合適的人選嗎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”他站在窗邊，眼睛落在庭院裡那片正在返青的草地上，“需要找一些真正懂這個領域的人，不是那種只懂皮毛的。願意從零開始乾的人。”
“那種人不好找。”
“所以需要時間。”
她走到他身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幅畫呢？還有那輛車，你打算什麼時候用它們？”
“等對的時候。”他說，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她沒有再問。她站在他旁邊，和他一起看著窗外，庭院裡那片草地的綠色正在變深。冬天正在走遠，新芽正在從溼潤的泥土裡鑽出來。
晚上，陳凡坐在書房裡。電腦螢幕亮著，他開啟一個新建的文件，敲了幾行字又刪掉，又重新打了幾行，把關鍵詞一個個排列出來，然後看著它們安靜地躺在頁面頂端，像一群還沒出發的旅客。然後他開啟系統介面，在心裡默唸：“星際通訊技術初步方案。”
系統介面在腦海中鋪展開來，一行行資料像流水一樣浮現——系統架構、訊號編碼方式、地面基站要求、衛星軌道引數、測試時間表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把關鍵引數記在腦海深處。系統提示他需要一片合適的地面測試場地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林教授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年後開工後，有一個新專案需要你幫忙看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