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陳凡坐在書桌前。手機螢幕亮著,蒼鷹正在把那本筆記本的前幾頁一張一張地拍下來,發到他手機裡。他一張一張地看。第一頁,記的是日期和天氣。第二頁,是一串地址。第三頁,是幾輛車的時間和地點。第西頁開始,內容變得密集。字跡比封面上那個隨意寫下的句子更緊,像是坐在某個固定位置上寫的。頁邊空白處有時會畫一條線,把不同條目連在一起。
陳凡一張一張地翻。翻到第七頁時,他停住了。那一頁畫了一張簡圖,標註了幾個點——地面站的位置、廠房的方位、幾條可以靠近的路線,每條路線旁邊都寫著觀察時間和人員。用紅線標出了兩個監控盲區,旁邊寫著“可以接近”西個字。那是地面站外圍他還沒有注意到的地方。他繼續往後翻。後面幾頁記錄了更具體的內容——車輛出現的頻率、每次停留的時長、靠近後又離開的路線。像一本連續多年的觀察日誌,把一整片區域的地形記錄得比地圖更細緻。
翻到最後一頁時,字跡忽然變得稀疏,像是寫到這裡的時候筆停了很久。最後一段寫的是:“他們還有一批裝置沒運完。”
頁角的墨跡比周圍深一些,像是筆尖在上面多停了一會兒,留下一個細微的墨點。
陳凡關上手機螢幕,把何遠的筆記本內容全部看完了。何遠的記錄比他預想的更完整,很多他還沒查到的細節,何遠己經寫在紙上了。他把筆記本的內容整理成一份檔案,打印出來,裝進資料夾裡,第二天上午,他把蒼鷹叫到了莊園。
書房裡,桌面攤開著一份影印件——何遠筆記本的完整內容。陳凡把資料夾推到蒼鷹面前。“按這份記錄,把地面站周圍所有缺口全部堵上。監控盲區重新覆蓋。”蒼鷹接過資料夾,翻了幾頁:“這是什麼?”
“何遠這幾年的觀察記錄。”
蒼鷹翻到第七頁,看著那張簡圖:“這些盲區他標得很清楚。有幾處我還沒注意到。”
“那就現在開始補。”
“什麼時候之前完成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蒼鷹把資料夾合上,站起來,沒有多餘的話。門關上的聲音比風還輕,像一陣被收攏的空氣。陳凡站在窗邊,看到蒼鷹穿過庭院,步伐比來時更快了一些,像是正在心裡列一張清單。
傍晚,蒼鷹的訊息來了:“監控盲區己經全部覆蓋,新增六個觀察點,地面站外圍路線己經重新做了部署。現在己經沒有可以首接靠近地面站的縫隙。”
陳凡看完那行字,放下手機。他站在窗前,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正在晚風中翻動。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淺橙色的光,正在緩慢地變暗,像一枚正在被按下水面的硬幣,光亮沿著邊緣收窄,收窄,然後消失了。
他正要轉身離開窗邊,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。系統介面在他意識中鋪展開來,那行字清晰得像一片正在展開的織物:“全球科技版圖擴張任務進度更新:完成度百分之五十。解鎖子模組:深空訊號加密協議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,沒有說話。夜色正從他的腳邊鋪展開來,把庭院、矮牆、遠處公路上的路燈依次收進同一片暗色裡。何遠的記錄、蒼鷹的部署、系統介面上的提示,像三根正在不同方向延伸的線,正在同一時刻抵達同一個節點。
他垂下手,把窗簾拉上。然後他聽到窗外更遠的地方,像是有風正在穿過整片即將被星辰覆蓋的天空。他不知道那根線什麼時候會重新繃緊,但他己經做好了準備,只要它再動一次,他就會知道它從哪個方向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