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給別人看。
陳曉看到那行字的時候，鹿溪正站在江邊的路燈下。“照片背面有字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你看到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寫的是別給別人看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發給我？”
鹿溪抬起頭，像是終於確認了一件事：“因為你也算是那個人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鹿溪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。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。她低頭看著手機裡那張舊照片。她翻到背面，那行字還在——“別給別人看”。字跡不大，筆畫細而穩，像是一個習慣握筆的人寫的。她又看了幾遍，然後點開通訊錄，找到“爸”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五聲，接通了。
“溪溪？”
“爸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那張你年輕時候的照片，站在鐵門前面拍的，裡面有一輛黑色的車。那輛車的車牌號，跟那幅畫上畫的一樣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“你從哪看到的？”
“有人寄給我的。高中的時候，發件人沒署名。”
鹿建國沒有立刻接話。電流聲在沉默中格外清晰，像一根正在緩慢拉長的線。線還沒有斷，但正在被拉向兩端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那輛車是對的。”
“什麼是對的？”
“車牌是對的，車是對的，你看到的那輛車，就是那幅畫裡畫的那輛。”
鹿溪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微微收緊：“爸，你為什麼從來沒說過？”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：“因為有些事，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。你那時候還小，不該知道這些。現在你知道了，也別往外說。”
她低頭看著窗外：“那你知道那輛車是誰的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她等了一會兒。他沒有說下去。那兩個字落進她的耳朵裡，落進暮色裡，像一塊石頭被放回原處，放得很輕，沒有壓到任何東西。
“那寄照片給我的人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鹿建國的聲音低了半度，“但能拿到那張照片的人，不多。”
電話掛了。暮色從窗外湧進來。她坐在原地，手裡握著手機。顯示屏己經暗了，她低頭看著自己握手機的手指。她不知道那張照片的來歷，但她知道它遲早會派上用場。
與此同時，陳凡收到了那張照片。他放大，放大，再放大，首到螢幕被那一小截車身佔滿。他確認了車牌號，跟那幅畫上的完全一致。然後他給陳曉發了條訊息：“照片的事，先不要跟別人提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放下手機，站在書房的窗邊，窗外夜色己經很濃了。他剛準備關窗，手機在桌角又亮了一下——這次是老張打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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