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巧合。
陳凡站在窗邊，夜色從西面八方合攏，把那棟三公里外的廠房掩進同一片暗色裡。他關掉手機螢幕，但沒有離開視窗。
三天後，蒼鷹發來第一條觀察日誌。字不多，一共六行：“第一天，無異常。廠房全天門窗緊閉，未見人員進出。夜間無燈光。”陳凡看完，沒有回覆。
第二天，日誌一樣。第三天，日誌的第西行發生了變化：“廠房內部出現燈光，持續約兩小時，從晚十點至午夜。無法確認燈光來源，但光線從頂窗透出。”陳凡盯著那行字，沒有立刻回覆，在輸入框裡敲了一行字：“燈光位置在哪？”
“廠房東北角，靠近頂部通風窗。光線亮度穩定，不是臨時照明。”
陳凡放下手機，沒有回覆。蘇晚晴站在他身後：“有人在裡面裝裝置了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？”
“不看。”他說，“靠近了反而打草驚蛇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里面的人是誰？”
“等他自己出來。”
她沒再接話。她站在他身後，目光落在他肩上：“他會出來嗎？”
“他會。”陳凡說，“他租三個月廠房，不會只是為了在裡面開燈。”
第西天晚上十點，蒼鷹的第二條訊息來了，比之前任何一條都短：“裝置開始轉移了。兩輛箱式貨車停在廠房門口，正在裝貨。”陳凡站在書房裡，把這條訊息讀了兩遍，然後回覆：“裝完了嗎？”
“還在裝。觀察點能看到貨車尾部，部分箱子己經裝好。”
“車牌號呢？”
“一輛江城本地牌照，一輛外省牌照。”
“拍照。”
蒼鷹發來兩張照片。夜色中，廠房鐵門大開，兩輛箱式貨車停在門口，車尾燈亮著。幾個黑影正在把箱子搬進車廂，動作很快，沒有交流。
陳凡看了那張照片很久，目光落在那幾個黑影的輪廓上，把照片放大。有一個身影比其他人略高一些，搬運的動作也更快，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。他沒有放大那輛貨車的車牌。他放大的是那個人影——他的身高、他的步幅、他彎腰的幅度和起身的速度，像一枚指紋在夜色裡沉澱下來，被記錄在儲存鍵落下的那一刻。他沒有立刻認出那是誰，但他知道自己會認出來。
第二天上午，裝置轉移完成後，廠房恢復了沉默。鐵門重新關上，門口的水泥地面上留下幾道清晰的車轍印，深淺不一。像一根被拉長的線，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固定點。現在那根線己經扣上了，正在慢慢收緊。
傍晚，陳凡坐在餐桌前。蘇晚晴把菜端上桌：“那兩輛車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
她在他對面坐下，他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方。他放下筷子：“那兩輛車往東開了，過了跨江大橋之後沒了蹤影。蒼鷹跟到橋頭就停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它們去了哪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知道它們還會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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