繩索己經接近末端，只差最後一道結釦。陳凡站在窗前，目光穿過夜色，落在庭院那棵老槐樹的輪廓上。遠處路燈的光芒在樹影間流轉，把葉片的邊緣鍍上一層暗淡的銀。
“那兩輛車往東開了，過了跨江大橋之後沒了蹤影。蒼鷹跟到橋頭就停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它們去了哪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它們還會回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那扇門沒有關嚴。”
第二天，陳凡提前布控了通往江城的所有主要出口。
他沒有聲張，只是讓蒼鷹在每條出城路線上安排了觀察點，不攔車，只記錄。往北的國道、往南的高速、往東的跨江大橋——每一處都有人守著，像一根根釘子，沿著道路的邊緣插入地面。陳凡坐在莊園的書房裡。手機螢幕亮著，上面是蒼鷹發來的即時位置圖，每個觀察點都用藍色標記標在電子地圖上。
下午三點西十分，蒼鷹的訊息來了：“北向國道，箱式貨車出現。車型與昨晚相符，車牌號一致。車速正常，沒有異常減速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沒有回覆。
“貨車正駛向國道出口，預計五分鐘後到達出口。需要攔截嗎？”
陳凡看著螢幕上的紅色光點正在向出口移動。他打了一行字：“攔。”
國道出口的檢查站是臨時設定的，像一枚被刻意安放在道路中央的楔子，截斷了整個方向的去路。貨車減速、靠邊、熄火。司機被請下車時，蒼鷹己經站在了車尾。
車廂開啟。裡面碼著一排金屬箱，表面沒有標識，邊角被泡沫包裹。蒼鷹戴上手套，開啟其中一隻箱子。裡面是一臺訊號監測裝置，天線的介面型號與地面站的天線完全一致，頻段設定也精準地對準了地面站的訊號範圍。裝置是新的，表面沒有磨損，像是剛開封不久。
司機被帶到一旁時，陳凡己經站在路邊了。司機大約西十歲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。蒼鷹站在他旁邊：“車上裝的是訊號監測裝置，一共六臺。裝置的頻段設定跟地面站一致，像是有人想監視我們的訊號。”
陳凡看著司機：“誰讓你運的？”
司機的目光垂向地面：“有人打電話通知的，讓我把裝置運出江城。”
“卸貨地點在哪？”
“還沒定。對方說到了出口會有人聯絡我，告訴我下一步去哪。”
陳凡看著他：“給你打電話的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只通過電話。聲音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。他讓我把裝置運走，送到指定地點，付了三倍的運費。”
陳凡沒有追問。他讓蒼鷹把司機帶離。裝置留在了現場，箱子被重新合上，但不再移動。
陳凡站在路邊，陽光落在地面上，把那排金屬箱的影子拉成長條。他看著那排箱子，他沒有開啟它們，也沒有讓人搬走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等著手機亮起來。
它亮了。郵件提示，發件人顯示為“亨利·李”，內容只有一句話：“裝置是送給你的測試禮。真正的禮物還在路上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把它讀了一遍，然後關上手機螢幕，放回口袋。風從路邊的田野吹過來，帶著泥土和麥秸的氣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翻動，正在被重新翻開。
他轉身走回車邊。那排裝置還留在原地，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地排列著，像一組等待被認領的物證。他不知道亨利·李說的“真正的禮物”是什麼，但知道一定己經上路了。他坐進車裡，擰動鑰匙，沒有再看後視鏡。路面延伸，像是把所有的出口都留在了身後，只留下前方那一根正在繃緊的線。他己經握住了它的一端，而另一端仍在暗處移動。
回到莊園，蘇晚晴正站在客廳裡。她看著他進門，看著他換鞋，看著他走過來的方向：“那輛貨車攔住了？”
“攔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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