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握著鹿溪那枚鑰匙，一起走完了那段路。路燈在他們身後把影子拉長又收短，像一頁正在被緩緩翻過的紙，每一面都印著相同的餘溫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凡去了晶片測試室。林教授己經在了。他站在測試臺前，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報告，實驗室裡只有示波器電流的低響。林教授沒有回頭：“第一批樣品封裝完成了。通電測試通過了，功耗和運算速度都達到預期。”
陳凡走過去，站在測試臺旁邊。林教授把螢幕轉向他。螢幕上是一組波形圖，平穩，乾淨，沒有異常波動。林教授摘下老花鏡：“功耗比設計值低了百分之三，運算速度比市面主流晶片高出兩成左右。”
“能準備小批次試產嗎？”
“能。”林教授把老花鏡放回桌上，“我己經聯絡了一家合作方，下個月可以排產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螢幕上那組資料上。他沒有說“不錯”或“很好”，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，然後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：“流片時間比預期快了幾天？”
“快了西天。”
“那西天，是你熬夜趕出來的。”
林教授沒有否認：“是。”
“以後不用趕。”陳凡說，“按正常節奏來就行。”
林教授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先回去。剩下的事我來處理。”
陳凡點了點頭，正準備轉身離開。他還沒走到門口，手機就在口袋裡震了。他掏出來看了一眼——是程遠的電話。他接起來：“說。”
“陳董，地面站又收到了異常訊號。這次不是掃描訊號，是一段有編碼的連續訊號。”
“確認過了嗎？”
“確認過了，不是自然干擾。我己經記錄了完整的波形。”
“發給我。”
“馬上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看了一眼林教授：“地面站有新情況。”
“那你先過去。”
陳凡快步走出測試室。他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看手機，腳步不停，程遠己經把波形圖發了過來。他放大那段波形。不是雜亂的脈衝，是有規律的起伏。
他撥給程遠：“那段訊號，你能不能解碼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今天晚上。”
“好。”
陳凡坐進車裡，把那段波形圖重新開啟看了一眼，然後發動引擎。路面在他前方延伸，訊號有編碼，是主動發射的，目的明確。他駛出園區時，陽光正落在擋風玻璃上。車窗外的建築正在後退，他一邊開車一邊重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那段波形的起伏。規律整齊，像一道正在被緩慢念出的句子。
傍晚，程遠的訊息到了。訊息是文字形式的，翻譯過來之後變成一句話：“你的地面站我己經看見了。下一步是什麼？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沒有立刻回覆。他坐在車裡，車窗外的路燈正在依次亮起，每隔一段距離亮起一盞，像一串被點燃的引信，正向遠處延伸。他沒有回覆那行字。他先撥通了林浩的電話：“幫我反向追蹤一段訊號的來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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