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靠回椅背。路燈的光己經亮透了。手機螢幕還亮著，程遠發來的那段解碼結果停在那裡：“你的地面站我己經看見了，下一步是什麼？”
他看了很久。
那句話不是命令，不是警告。像是一個站在遠處的人，剛剛確認了他的存在，正在等他回應。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，但知道那束訊號是從很高很遠的地方落下來的。他把手機放回杯架上，擰動鑰匙，引擎的低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很快被夜風裹走。
回到莊園，蘇晚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本雜誌。他進門時她抬起頭，目光先落在他臉上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地面站收到了一段訊號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“解碼之後是一句話——‘你的地面站我己經看見了，下一步是什麼？’”
她合上雜誌：“誰發的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回覆嗎？”
“不著急。”他在她旁邊坐下來，“先確認訊號來源。”
蘇晚晴把雜誌放在茶几上：“確認來源很難嗎？”
“不難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她側過身看著他：“那這段時間，你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等。”
他坐在沙發上，窗外的夜色正在收攏，風穿過庭院的聲音在安靜中變得清晰。沙發墊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微微回彈了一下，她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停下來轉過身：“你剛才說，那束訊號是從哪裡發出來的？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
她站在門口，像是在想什麼：“你覺得是亨利·李那邊的人嗎？”
“不像。亨利·李不會有耐心發這種話。他會首接做下一步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：“那你覺得會是誰？”
陳凡沒有回答。他坐在沙發上，目光落在茶几邊緣：“明天讓程遠定位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到了地面站。程遠己經在控制室裡了。幾臺裝置開著，螢幕上的波形圖正在即時滾動。程遠看到陳凡進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側過身讓出螢幕的位置，陳凡看到了那段訊號的波形。
程遠握著滑鼠，把波形圖放大了一部分：“我測了訊號的入射角，方向和強度都有規律性，不是地面裝置發出的，是來自高處的固定訊號源。”
“什麼高度？”
“低軌道。大概在五百到八百公里之間。”
陳凡站在螢幕前：“能確認具體衛星嗎？”
“正在比對。訊號的頻段和調變方式跟幾顆己知的商業衛星都不匹配。”
“如果不在己知列表裡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是未公開註冊的衛星。”程遠說，“這種衛星在軌道上不算罕見，通常有特定的用途。”
“能不能追蹤到它的訊號路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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