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開啟手機，重新點進那個應用，在首頁的“每日一句”裡看到一行字——“她會收到己讀回執嗎？”她讀完之後沒有說話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，然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拉了一下他衛衣袖子上的抽繩：“我餓了。”
“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就隨便吃。”
兩人走出校門，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麵館。他點了兩碗麵，一碗加辣一碗不加。她低頭吃了一會兒，忽然放下筷子：“你那個APP上架了，會不會有人下載？”
“會有人看到的。”
她重新夾起麵條：“那你以後忙不忙？”
“忙一點。”
“那我還可以給你打電話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
她低下頭繼續吃麵，沒有再問。
傍晚，麵館裡的人開始多了。兩人吃完之後沿著學校後面的小路走了一段。她走在他旁邊，隔著一掌寬，風從側面吹過來，把她外套的衣襬吹起來。她停了下來：“你那個APP，還會更新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下次更新的時候，加一個功能。”
“什麼功能？”
“到時候告訴你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回過頭看著他，“你先加上。”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停了下來。風從側面吹過來，這一次把她外套的衣襬吹起來，露出淺藍色裡襯的邊緣。她站在路燈下，光落在她肩上，比下午的顏色更深了一些：“林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個APP的每日一句，是隻對我顯示，還是所有人都能看到？”
“只對你。每個人的都不一樣。”
她收回目光：“那挺用心的。”她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。他站在路燈旁邊看著她，光線在他和她之間落成一道傾斜的分界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拉住他外套的前襟，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。她踮起腳尖，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唇，然後退回去，鬆開手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那下次更新的時候，我也去下載一個。”
她轉身繼續往前走，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。他站在原地，感覺到嘴唇上還殘留著她觸碰時的一點餘溫。他邁步跟上去，走在她旁邊，兩個人並肩穿過路燈，穿過行道樹的陰影，穿過一條正在變暗的街道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，沒有挨著，但也沒有分開。
回到宿舍後，林浩開啟電腦。後臺彈出系統通知，稽核己經通過了，正式上架。他開啟稽核意見那欄，看到最後一行備註：“該應用己透過安全性檢測，建議後續增加更多互動功能。”
他把那句備註截了圖，儲存下來。他關掉頁面，沒有立刻回覆。他站在陽臺上，路燈的光落在樹葉上，風正在穿過樹梢。他握著手機，螢幕己經暗了。他想起麵館裡那段對話，想起了她踮起腳尖時外套邊緣揚起的弧度，想起了她說“那我以後是不是能收到分紅”時那個帶著笑意的語氣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，只知道還需要更多時間來確認它到底會落在哪裡。他的手指從螢幕邊緣收回，那道光依然亮著，在夜色中持續地燃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