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讓人把地址發給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凡把手機往桌上一拍，整個人往後仰進椅子裡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窗外的陽光正在變淡，金光從窗戶斜打進來，落在桌面那攤子上。他伸手從旁邊抓了張紙，在上頭潦草地寫了“京城”兩個大字，筆畫重得紙都快破了。他把紙對摺了一下壓在桌角。
二十分鐘。
操，二十分鐘夠了。
當天晚上，他把這事兒告訴了蘇晚晴。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，長腿蜷在坐墊上，書頁翻到一半停住：“去京城談什麼？”
“談那顆衛星。”陳凡在她旁邊坐下，沙發墊子一沉，“他們要測試，我地面站可以配合。”
“那你下週三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去多久？”
“當天來回。”
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，側過頭看他：“那你到了給我發條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他坐在窗邊，庭院裡的夜色一點點沉下去。他腦子裡還在轉——那束訊號不是偶然，絕對不是。他說不上來為什麼，但他知道它來了，他接住了，現在正帶著他往某個他還看不清的方向狂奔。
操，這種他媽被人牽著走的感覺，偏偏讓他心臟跳得飛快。
他偏過頭，伸手指碰了一下她膝蓋上的書脊：“如果那顆衛星的測試需要長期配合，我可能會經常往京城跑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，眼神很淡，但嘴角微微動了動：“等你定了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下頭重新翻書，燈光落在她翻頁的手指上。他坐在旁邊看了幾秒，那截手指細細的，甲蓋上泛著淡粉色的光。他喉嚨滾了一下。
“你上次說，想去一趟京城？”
她翻頁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是說過。”
“那下次去的時候，帶你一起。”
“等你那邊定下來了再說。”
“定了。”
她合上書，放在膝蓋上，整個身子轉向他。燈光從側面打過來，她眼睛裡映著一點碎光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剛才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。那種目光他媽跟探照燈似的，首首照進他胸口裡。然後她把書放到旁邊，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：
“那等我請好假再說。”
她走進廚房，拖鞋在地板上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輕響。陳凡坐在沙發上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剛才那句話——“定了”——說出口的時候，語氣比他預想的更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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