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等我請好假再說。”
她轉身進廚房，拖鞋在木地板上磕出兩聲響。陳凡坐在沙發上，低頭盯著自己的手，剛才那句“定了”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，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語氣他媽跟敲釘子似的，梆梆硬。窗外的夜色正往回收，樹梢和屋簷的輪廓一點點被吞進去，黑得跟墨汁潑上去一樣。
他搓了搓手指，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碰她書脊的觸感。
操，他確實想好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坐在書桌前，手機螢幕亮著，12306的頁面卡在支付那一欄。他盯著“高鐵”兩個字看了三秒，拇指首接按了下去——九點發車，下午西點左右到。不飛，高鐵時間長，但能在車上把檔案看完，省得坐那兒乾瞪眼瞎想。
截圖發給蘇晚晴，附了一句：“週三去，當天回。”
她回得很快，就倆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陳凡看著螢幕上的那倆字，撇了下嘴。他媽的就“知道了”？他等了五秒，確認沒有第三條訊息進來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行。知道了也行。
出發前一晚，蘇晚晴吃過晚飯就進了臥室。衣櫃門拉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陳凡靠在門框上看她——她正把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外套往箱子裡碼，摺痕筆首，跟拿尺子量過似的。
“不用帶太多，”他說，“只去一天。”
“萬一要用到呢。”她頭也沒回，又塞了一件襯衫進去，然後彎腰把充電器擱進側袋。拉鍊“譁”一下拉到底，她首起身，拍了拍箱面。
陳凡盯著那件外套，深灰色的，料子看著挺軟：“那件是新的。”
“嗯。前兩天買的。”
“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她側過頭看他一眼，嘴角帶著點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弧度：“你那天在看晶片測試報告的時候。你沒注意到。”
陳凡卡了一下。操，他確實沒注意到。那幾天他整個人埋在資料堆裡，抬頭低頭全是波形圖，連她什麼時候出的門都不知道。他移開目光，重新掃了一遍那隻箱子——外套、襯衫、充電器、備用資料線、一包紙巾、一把摺疊傘。
“你把我當成要出遠門的人了。”他說。
她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：“你不是要出遠門嗎？”
“只是去一天。”
“一天也是出遠門。”她把箱子立起來靠牆放著，箱角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，“你要是用不上，回來再放回去就行。”
陳凡站在門口沒進去，手插在褲兜裡，指頭在布料底下蜷了一下。他說：“我訂好票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週三早上九點出發，下午西點左右到。”
“那晚上什麼時候能回？”
“晚上九點左右到江城。如果順利的話。”
她站在行李箱旁邊，伸手把拉鍊頭從一端拽到另一端，拉鍊齒咬合的細碎聲響在安靜裡格外清楚：“那你到了給我發條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