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醒的時候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己經是淡金色的。他翻了個身，被子那側是空的，但還留著一小片溫度。他坐起來，沒有立刻下床。
她在客廳裡。他聽到她的腳步聲，從廚房走到窗邊，又走回廚房。然後是她彎腰拿什麼東西的聲響，布料摩擦的聲音。
他換了衣服走出去。她正蹲在廚房門口繫鞋帶。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：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地面站。”她繫好另一隻鞋的鞋帶，“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嗎？”
“我是要去，但沒說要帶你。”
“那我現在說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，走到玄關換了鞋。她穿了一雙淺色的運動鞋，鞋帶系得緊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他沒有說“好”也沒有說“不用”。他走過去也換了鞋。兩人一起出了門。
車子駛上通往城北的公路。她坐在副駕駛座上，車窗開了半截，風把她的頭髮往後吹。她沒說話，眯著眼睛，看著窗外的田野。
“你今天怎麼突然想去地面站？”他問。
“今天天氣好。”
“天氣好你就想去地面站？”
“天氣好就想出門。地面站那邊視野好。”
他沒有接話，但也沒有反駁。她說的對，天氣確實好。陽光落在田野上，把剛長出來的麥苗照成一片淺綠色的絨毯，風一吹就泛起細密的波紋。
開了大約西十分鐘，他把車停在空地邊緣。她推開車門，沒有立刻下車。先坐在車裡看了一會兒——天線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更清晰，反射面邊緣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。
“天線白天是鐵做的。”她說。
“那晚上呢？”
“晚上是發光的。”
她下了車，站在空地邊緣。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抬手別到耳後。他沒有跟過去，站在車邊看她。
“你站在那邊幹什麼？”她回過頭。
“看你。”
“看我幹什麼？”
“你站在天線底下，畫面不錯。”
她沒接話，轉身往空地中央走了幾步，然後又停下來，仰頭看著那兩組天線。陽光落在她肩上，把她外套邊緣照出一圈淺金色的細線。程遠從控制室探出頭，看到蘇晚晴站在空地上，又把頭縮回去了。
“餓不餓？”陳凡走過去。
“有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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