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招牌菜。選單在牆上。”
她順著老闆的目光轉頭看牆。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選單，用黑筆寫在白紙上，字跡工整，像是認真寫上去的。
“紅燒肉，蒜蓉空心菜，一份米飯。”她點完，側過頭看了陳凡一眼，“你吃什麼？”
“一樣。”
老闆轉身進了廚房。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窗戶不大，但正好能看到遠處天線的輪廓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照亮了她放在桌沿的手指。她在桌子底下用腳碰了一下他的鞋尖：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看天線。”
“天線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想它晚上亮起來的樣子。”
她沒接話，側過頭看著窗外。窗外的田野正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起一層薄薄的光暈，像是有人在邊緣處撒了一層極細的粉。
老闆端菜上來。紅燒肉，蒜蓉空心菜，兩碗米飯。他把菜放下，又轉身回廚房，沒有多說什麼。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一會兒，放下筷子：“好吃。”
“比上次你做的怎麼樣？”
“你做的更好吃。”
“那你下次再做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頭又夾了一塊空心菜。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動了一下，她側過頭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還落在她臉上，她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杯沿在她唇邊停了一下。
“你說這頓飯以後你還會不會記得？”
“會記得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這是第一次帶你來這裡。”
她端起飯碗，沒有立刻吃。她想到那兩組天線白天和夜晚的差異——它們在陽光下是工具，在月光下是標記，在無人注視的深夜裡，則是持續追問的迴音。
吃完飯，她站起來：“那走吧。”
他放下錢，跟著她走出飯館。門口的光線己經不那麼亮堂了，午後的陽光正在往西偏斜。她走在前面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：“你剛才說，這附近的飯館是路過的時候發現的。你當時為什麼沒進來？”
“因為一個人吃飯沒必要進來。”
“那現在兩個人了，所以進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往前走，沒有回頭。他跟在後面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。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回到停車的位置時，太陽己經把車身的影子拉長了一截。她拉開副駕駛的門，沒有立刻坐進去，側過頭往路邊看了一眼。陳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對面，引擎沒熄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面。他的手指停在門把手上，看著她。
她輕聲說：“那輛車，剛才吃飯的時候就停在那邊了。你那時候沒看到，我一首看著它。”她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，沒有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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