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沒有急著決定下一站去哪。那張地圖在手機裡存著，紅點像一排沒拆封的信，等著他選一個先開啟。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，感覺夜風正沿著窗沿滲進來，涼意逐漸蔓延至整個客廳。他想，那個人設下的不只是座標，而是一連串等待被解開的結釦。他還沒有解開第二個，但己經能感覺到它在遠處微微顫動，像是正在等待某人的手靠近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凡在地圖上找到了第二個紅點對應的位置。距離比第一個更遠，約一百五十公里，偏西南方向。從衛星圖上看，是一棟帶院子的獨棟建築。他沒有立刻出發，先把座標發給了程遠：“查一下這個地方。”
程遠那邊隔了十分鐘才回：“查到了。以前是一個小型通訊實驗室，產權歸屬於一家己經登出的公司。那家公司跟之前出現過的中介公司沒有明顯關聯，但在一份舊合同裡，看到過一個名字——陳遠，出現在專案聯絡人一欄。”
陳凡看著那個名字：“陳遠？”他頓了一下，“跟趙遠有沒有關係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姓氏相同，出現在同一份合同裡，可能是巧合。”
陳凡沒接話。他盯著“陳遠”兩個字，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下午，他到了那個位置。院門是鎖著的，鎖是新的，跟上一個基站的門鎖一樣。他沒有翻牆，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。他注意到牆角的地面上放著一塊磚，磚下壓著一張紙條。他彎腰撿起來，展開，紙條上寫著一行字，筆跡跟第一張不同：“你找對地方了，但東西不在我這。”底下多了一行小字，字型更小，墨色更淺，像是隨手添上去的：“向東走十六公里，有一片舊廠房。”
陳凡站在院門外，把紙條看了兩遍，又摺好放進口袋裡。他沒有進院子，首接開車向東。十六公里不算遠，路況比想象中好，柏油路面雖然舊，但沒有大的坑窪。二十分鐘後，他看到了那排廠房。比地圖上看起來更舊一些，屋頂的鐵皮有幾處己經翻卷起來，但有幾扇窗戶的玻璃是完整的，像是最近被人換過。他停好車，沿著廠房外牆走了一圈。
第三扇窗的玻璃內側貼著一張字條，字跡比第二張端正：“你在找的東西不在這裡。但下一個地方，應該有線索。”字條下方用鋼筆畫了一個箭頭，指向廠房後方山坡的方向。他往山坡方向走，坡不陡，走上去大約五六分鐘。山頂有一棵老槐樹，樹幹粗壯，樹冠很大。他走到樹下，看到樹幹上刻著一個箭頭，指向北面。他順著箭頭方向望去，看到遠處有一條几乎被草覆蓋的土路，蜿蜒著通往一片更密的樹林。
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，但那條土路還在，像一道被刻意保留的指引線。他站在山坡上，風從北面吹來，穿過樹冠，他沒有立刻邁步。手機震了一下，蘇晚晴發來訊息：“你今天還回來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你到了下一個地方跟我說一聲。”
他沒有立刻回覆，站在那棵老槐樹下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，沿著那條土路繼續往前走。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，但有一個聲音在他心中緩慢而確定地說，他遲早會走到終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