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院子門口。風吹過來，把他外套下襬掀起來又放下。他沒動。指紋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個字。筆記本上寫得很清楚——“指紋和鑰匙，少一個都打不開。”鑰匙他己經有了，在口袋裡揣了一路，黃銅色的齒痕印在他指腹上。但指紋呢？誰的指紋？
他站在鐵門邊，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拇指。自己按行不行？他不知道。但人己經到了這裡，總得試試。他走到正門前，拇指按在門框內側那個凹痕上。三秒。沒反應。他縮回手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按了一次。還是沒反應。他媽的。
他搓了搓拇指，重新按上去。這次他貼得更緊，按得更實，等了三秒。螢幕還是沒亮。他收回手，站在門前。他聽到風穿過樹梢的聲音，遠處好像有幾隻鳥在叫，撲稜稜的。陽光落在他腳邊，像一塊被壓平的金箔，風一吹就碎了。
他又看了一遍那個凹痕。不對。他看到採集器表面有一層東西，透光的，貼著表面，邊緣有一道極細的起翹。他伸手把那層膜揭下來，很薄，像是被人特意貼上去的。他按上去。螢幕閃了一下，綠光。門內傳來一聲“咔”。鎖開了。
他推開門，屋裡很暗。窗簾拉著，灰塵在光柱裡浮動。沙發，茶几，書架。沒什麼異常。他往裡走了幾步。牆角放著一隻黑色金屬箱。他認識。筆記本上畫過，一模一樣的。他走過去，把箱子搬起來放在茶几上。箱體表面是磨砂的，邊緣有一道細縫，像是某種感應口。他把手按上去。這次他沒有等三秒，只等了兩秒，箱體內部就傳來一陣低響，鎖開了。
他開啟箱蓋，裡面躺著一塊硬碟，黑色的外殼，介面窄得奇怪。旁邊有一張摺好的紙。他展開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“系統資料己全部備份，解密程式在硬體層寫死，只有這個介面能讀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把硬碟拿起來，握在手裡，掂了一下。不重，但他握著它的時候，感覺整條手臂都是沉的。他把它裝進外套內袋，拉上拉鍊。拉鍊頭碰到金屬外殼，發出一聲很細的聲響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確認口袋裡那個硬塊還在，然後轉身走了出去。
陽光照在臉上，他眯了一下眼，沒有回頭。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擰動鑰匙。引擎響了，儀表盤亮起來，車燈在黃昏的光線裡顯得很薄。他握著方向盤沒有動，伸手進內袋摸了一下那塊硬碟。還在。他反覆確認了好幾次，最終確信它確實還在。他掛擋，駛出小路。
回到莊園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。客廳的燈還亮著，蘇晚晴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翻著一本書，翻得很慢。他推開門的時候她合上書：“找到東西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一塊硬碟。”
他把硬碟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來，放在茶几上。她低頭看著那塊硬碟，沒有伸手去拿：“這能讀出內容嗎？”
“需要一臺專門的讀取裝置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去找那臺裝置？”
他站在茶几邊，看著那塊硬碟。螢幕是暗的，安靜地躺在她面前，像一枚還沒被投入郵筒的信：“明天。”她站起來，把書放到一邊：“那明天早點去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撥通了趙遠的電話。響了五聲，接了：“哪個？”
“陳凡。”
“哦。”趙遠那邊頓了一下，“硬碟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但需要一臺專用裝置才能讀。”
“什麼型號？”
“黑色的，非標準介面。解密程式己經寫死了。”
趙遠沉默了七八秒：“我知道那臺裝置。只有三臺能讀這種介面的硬碟，一臺在京城，一臺在江城。還有一臺在某個實驗室裡。江城那臺我知道在哪。但那個人己經退休了。”
“能找到他嗎？”
“我試試。”趙遠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，“你等我訊息。”
下午三點，趙遠的訊息來了：“人找到了。他願意接，但他不會出門，只能在他家裡做。我把地址發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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