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。蒼鷹發來一條語音。陳凡沒有猶豫，點開了。
“陳董，夜市偷拍的那個人己經查清了，是做海外商業情報的，東南亞那邊的野路子。他手裡有星辰科技的廠區照、路面照、裝置箱的區域性照，大約幾十張。技術手段不高，但態度很認真，像在替某份尚未填寫的訂單提前做功課。”
陳凡坐在書房裡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他聽完那條語音，沒有立刻回覆，把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，然後打字：“能鎖定他背後的僱主嗎？”
“正在查，需要一點時間。”蒼鷹頓了一下，“但發現一個細節——那人每天拍完照後，都會把照片壓縮成一個加密包，用一臺公用電腦上傳到一個固定的境外IP。那個IP歸屬地是新加坡，跟亨利·李那批舊賬有關聯。”
陳凡盯著“新加坡”三個字。亨利·李己經在巴黎被扣了，但他留在東南亞的人可能還在活動。他打字：“繼續盯，不要驚動他。把那個境外IP的具體資訊發給林浩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陳凡放下手機，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。窗外的夜色很靜，雲層正在緩慢移動，像是有人在暗處一層層翻著地圖。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——海外打聽晶片量產，東南亞情報機構，新加坡IP段。這不是巧合，是同一個方向來的，像三根來自不同座標的線，正在緩慢地朝同一張棋盤的中央靠攏。
凌晨三點，林浩發來一份文字報告，只有一行：“那個IP的通訊鏈路指向新加坡一家諮詢公司。公司註冊時間跟亨利·李在華夏的活動週期重疊。”
陳凡沒有關掉手機。他坐在書桌前，感覺到夜風正沿著窗沿滲進來。他撥通了蒼鷹的電話：“查一下那家諮詢公司在江城有沒有分支機構。”
“正在查，如果它在江城有分支，通常會透過本地代理公司來操作。”
“那就在本地代理公司裡面找。”
“明白。”
清晨五點西十分，天還沒亮透。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深藍色的，帶著霧氣未散的溼潤。陳凡在沙發上靠了大約半小時，沒有睡著，只是靠著。他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帶著剛醒時特有的試探力度。蘇晚晴端著一杯水走進來，放在茶几上：“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“睡了半睡半醒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來：“那你現在要去躺一會兒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，“等蒼鷹那邊的訊息來了再說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至少把眼睛閉上。”
“好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像一枚正在緩慢落定的葉片，旋轉著，在觸及水面的瞬間停止了一切聲響。水杯放在茶几上，邊緣有一圈細小的水珠正在凝結。她伸手把薄毯搭在他腿上，動作很輕，毯角剛好碰到他的膝蓋。他聽到她起身的聲響，腳步聲往廚房方向移去，然後停了。
七點二十分，手機亮了一下。陳凡睜眼拿起來，蒼鷹的訊息：“找到了。那家諮詢公司在江城合作的本地公司，用的是老城區的掛靠地址，法人註冊資訊寫的是個不相關的人名。但實際辦公地點的門禁系統接入了原來的那套網路架構，用的是舊裝置。”
陳凡坐首：“能拿到門禁記錄嗎？”
“能。但要等今天下班之後。門禁系統連的是獨立線路，沒法遠端調取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他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庭院裡的露水正在蒸發，陽光穿過槐樹葉隙，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亮斑。她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：“能查到嗎？”
“能。”他轉過身，“今天晚上就能拿到門禁記錄。”
“那你今晚要出去？”
“要出去一趟，但不會太晚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站在那裡，陽光把她的影子和他連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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