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點之前。”
“那我把菜留著。”
他推開門，夜色還沒有完全落定，天空是介於藍灰和墨黑之間的顏色。他坐進車裡，發動引擎，駛向老城區。
蒼鷹在巷口等他。巷子窄，兩邊是舊式居民樓，牆面上爬著乾枯的藤蔓，路燈的光落在牆面上，把藤蔓的影子拉成細長的線條。
“門禁記錄拿到了，從昨晚到今天下午，確實有一個人用過那張卡，一共刷了兩次。第一次是上午十一點左右，第二次是下午兩點多。每次停留時間大約一小時。”
陳凡站在巷口：“能查到那人是誰嗎？”
“能。門禁系統拍到了半張臉——他進門的時候側了一下，但監控正好記錄到了。”
“發給我。”
蒼鷹把照片發過來。陳凡低頭看了一眼——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，側身刷門禁卡，帽簷壓得很低，但側臉的輪廓足夠辨認。他儲存了照片，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：“他進出的辦公間在哪？”
“三樓。視窗朝北，正對著附近一箇舊居民區。那個位置能看到部分廠區和高樓。”蒼鷹壓低聲音，“他拍完照就進辦公間，像是走固定路線的。”
陳凡站在巷口：“明天白天，安排一個人進去看一眼。確認那個辦公間裡有什麼裝置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陳凡回到車上，沒有立刻發動，坐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，手裡握著手機。門禁記錄己經確認了，那個人進出的時間和辦公室的朝向也鎖定了。線頭收完了一根。他擰動鑰匙，駛出巷口。
回到莊園的時候，客廳燈還亮著。他推門進去，蘇晚晴正靠在沙發上看一本書。她己經換好睡衣了，頭髮散著。她聽到門響，合上書抬起頭：“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有人用一家本地公司的門禁卡進出過那間辦公室，拍了廠區的照片。”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，“己經鎖定了那間辦公室的朝向，明天會讓人進去確認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合上書本把檯燈關小了一圈，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黃：“那明天你還要出去嗎？”
“看情況。確認之後再說。”
她沒再問，往他那邊靠了靠，把書放在膝蓋上，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你剛才回來的時候，身上有巷子裡的氣味。”
“什麼氣味？”
“灰塵、舊牆、還有一點點鐵鏽。”
他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袖口，什麼也沒聞到：“你鼻子怎麼這麼靈？”
“因為你每次從老城區回來，身上都會帶那種味道。記著記著就知道了。”她側過身，沒有離開沙發，臉轉向他，她沒有問他要不要洗澡，也沒有催他去休息。客廳裡只剩下那盞調暗的檯燈還在亮，像是用光替他們守著這片區域。她伸出手，搭在他小臂上：“那你明天還要去老城區嗎？”
“可能不用。”
“那晚上在家吃飯？”
“在家吃。”
她鬆開手，站起來：“那我明天去買點菜。”她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他：“你今晚要不要睡晚一點？”
“可以。”
她沒再說話，但站在走廊口，等他跟上來。他站起來，關掉檯燈，走進那片還沒有完全暗透的走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