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煮好了。林浩把鍋端下來，用漏勺把麵條撈進碗裡。一碗多，一碗少。多的那碗放了兩片滷牛肉，少的那碗沒放。他把少的那碗端到自己面前，把那碗多的推到她那邊。葉詩琪坐在桌對面，圍巾還戴著，沒摘。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面：“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？”
“因為你每次來我這裡的時候，都說自己吃過了。但你吃東西的樣子，不像是吃過的。”
她拿起筷子：“你觀察我觀察得還挺仔細。”
“也不是仔細。”他也在她對面坐下來，“就是記住了。”
她低頭夾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兩下，送進嘴裡。嚼了幾下，嚥下去，然後她放下筷子：“煮麵怎麼不加雞蛋？”
“家裡沒雞蛋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去買？”
“去超市的時候忘了。”
“你什麼都忘，就是不忘看手機後臺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：“今天沒怎麼看後臺。”
“那你看什麼了？”
“等你來。”
她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後又夾起一筷子面，沒有接話。她低頭吃麵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，像是正在把某句話和那口面一起嚥下去。湯是熱的，蒸汽在兩個人之間緩慢升騰，被燈光照出一層薄薄的白色光暈，像一層正在移動的薄紗。她嚼完那口面，喝了一口湯，湯麵晃動了一下：“那下次我來的時候，你記得買雞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光說好，不一定會記住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去買。”
他站起來，放下筷子，往門口走。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：“不用。我就隨口一說。你先把面吃完，面涼了更不好吃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手指，指節微微彎著：“你剛才說——”
“我剛才說那是隨口一說。”她鬆開手，“你把面吃完。”
他坐下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夾起一筷子面，低頭吃了一口。碗裡的湯還燙著。她低頭繼續吃自己那碗。她的碗沿上有一小片蔥花，他用筷子夾起來放在自己的碗沿上。她看到了，沒有說話。窗外路燈的光穿過窗簾縫隙，落在桌面上，在湯碗的邊緣折出一道淺淺的亮痕。
“你吃完了？”她問。
“吃完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把自己那隻空碗疊在他的碗上面。她端起兩隻碗去廚房洗，水流聲響了一會兒，然後停了。她擦乾手走出來，站在桌邊：“你剛才說……今天沒怎麼看後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現在看一下。”
他拿起手機，開啟後臺管理介面。頁面載入了兩秒，然後彈出一排日誌記錄。他往下翻了幾行，手指停住了。最新的訪問記錄裡，有一組IP地址的格式與常規使用者不符，像是一臺機器正在嘗試與伺服器建立連線。源IP不屬於常見網段，也沒有任何使用者繫結資訊。他截了圖，把手機轉過來讓她看到：“這組IP的格式不像是普通使用者。”
她看了一眼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格式跟我之前見過的某次攻擊類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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