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林浩把那條IP的完整路由路徑發過來了。
陳凡沒睡。他坐在書房裡，檯燈開著，螢幕上那行地址正在緩慢地載入解析結果。他等了三秒，頁面重新整理了。路徑顯示，那條IP經過了三層跳轉，最終落在一個己經閒置很久的網段上。他看著那行記錄，把截圖發給了老張。
老張那邊過了大約十分鐘才回：“陳董，這個IP段己經很久沒有活動了。但三天前確實有資料包經過，量不大，像是有人在測試線路是否還在執行。”
“能確認發信方嗎？”
“不能。用的還是舊協議，沒有留下任何身份標識。”
“那就查它的跳轉路徑。”陳凡說，“看看它最後從哪裡接入的。”
“己經在查了。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陳凡沒有回覆，也沒有放下手機。他坐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亨利·李在巴黎己經被控制了，他的線應該早就斷了。他握著手機想了一會兒，然後打字：“線路有可能不是他的，但用的可能是他留下的工具。”
老張沒有反駁：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那就把工具也收走。”
陳凡剛把訊息發出去，電腦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提示，來自系統介面。他點開，一行字：“檢測到外部網路對地面站控制系統的試探性訪問，己自動攔截。建議升級防火牆協議。”
陳凡坐在那兒。他盯著那行字，感覺到夜風正沿著窗沿滲進來。他給林浩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地面站也收到試探了。”
林浩秒回：“同一批IP？”
“大機率是同一批。”
“那我再查一下其他埠。”
陳凡放下手機。他沒有立刻去升級防火牆。他坐在那裡，感覺到那根線確實斷過，但它在斷之前，己經把一部分工具留在了網上，像是一根被切斷的線頭，仍然在風裡微微擺動。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收走那些工具。
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動桌面上那張沒用過的便籤紙。紙角掀起來又落下。他伸手按住，把紙邊對齊，沒有站起來去拿新的便籤。他還沒決定下一步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。他側過頭，看到門被推開了一道縫。蘇晚晴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裙，領口很大，一側滑落了一點，露出一截肩膀和鎖骨。她赤著腳，站在門縫裡，像是剛醒，又像是根本沒睡：“你還不睡？”
“還有一點事。”
她走進來，沒有穿拖鞋，地板在夜裡有些涼，她沒有停在桌邊，走到他椅子旁邊，在椅子扶手上坐下來，側過身看著他：“你剛才坐在這裡的時候，眉頭皺著。”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留了一些舊工具，用過的機器還在跑。”他說，“我得把它們收走。”
她伸手，把食指輕輕按在他的眉心，揉了兩下：“現在眉頭不皺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額頭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後她鬆開手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去收走它們，回來再睡。”
他伸手握住她擱在他膝蓋上的那隻手。她的手指在夜裡微涼，掌心的溫度正在緩慢地傳遞過來。她低頭，在他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：“你忙完之前我會醒的。”她站起身，裙襬從他膝蓋邊緣滑過，他鬆開手，她的手指從他掌心裡滑出去，像一枚被放回水面的葉子。
她走了兩步，在門口停下來，側過頭：“今晚外面有風，你關窗的時候記得關嚴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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