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老槐樹那邊吹過來。
陳凡站在陽臺上，手搭在欄杆上，手指微微收攏，又鬆開。他聽到身後的門被推開了。蘇晚晴端著一杯水走出來，沒有穿鞋，赤腳踩在木地板上，腳步很輕。
她走到他旁邊，把水杯放在欄杆上，沒有立刻說話。風吹動她的頭髮，她抬手別到耳後，側過頭看著庭院：“你剛才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方案的事。”
“方案的事，白天想不夠，晚上還要想？”
“白天想的是怎麼拆，晚上想的是怎麼拼。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，手指沿著他的小臂外側慢慢滑下去，停在他的手腕處，像一枚正在尋找落點的葉子，先是觸碰，然後停住：“那你拼完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拼完？”
“快了。”
她站在他旁邊，肩膀靠著他，隔著兩層衣料。月光落在她鎖骨上，在她的頸側留下一道細長的銀色光痕，像一枚正在緩慢生長的印記。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氣味，淡淡的，像是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，水汽還沒有完全散盡。
“你最近好像又開始忙了。”
“忙完這一陣就好了。”
她沒有回話，只是靠著他，風把她的衣襬吹起來又放下。她的睡袍下襬輕輕擦過他的手腕，柔軟的布料邊緣在他皮膚上留下極輕的觸碰感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她的腳踝在月光下泛著微光，線條清晰。
“你忙完了，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但先記著。”
他又站了一會兒。月光落在她側臉上，他忽然想到組網方案裡提到的一個技術細節——那套系統的核心加密演算法，需要一顆比現有晶片運算速度快三倍的處理器。他現在手裡的晶片還差一點。但他在想那一點什麼時候能補上。
“你想到什麼了？”她問。
“想到方案裡的一個細節。”
“現在嗎？”
“嗯。”
她低頭笑了一下，很短，像是風吹過水麵：“那你今晚還要進去寫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：“你剛才看我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你剛才說的那句話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你說出去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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