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書房裡，檯燈亮著。組網方案最後一頁的技術要求，他又看了一遍。核心加密演算法需要一顆比現有晶片運算速度快三倍的處理器。三倍。
他拿起手機，把那一頁拍下來，發給林教授：“這個要求，現有晶片能做到嗎？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他沒有等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夜色很沉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一層正在緩慢變厚的布料正在被風推著移動。
大約過了二十分鐘，林教授回了一條語音。陳凡點開，林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帶著一點剛摘下老花鏡的那種鬆弛感，但語氣卻格外平穩：“要做出來，需要把現有架構推倒重來。但設計思路是通的。”然後是短暫的停頓，像在聽老花鏡落在桌面上的聲響：“如果有三個月，應該能跑通。”
陳凡把那段語音聽完，又重新播放了一遍。他放下手機，坐到書桌前。檯燈的光線落在他的手指上，指腹在桌面上壓了一下又鬆開。他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：“那我給你三個月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他等了幾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三個月內，需要什麼資源，首接跟我說。”
林教授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：“行。明天我到公司，你先讓人把整套方案發到我郵箱。”
“好。”
深夜，陳凡坐在書桌前，檯燈還亮著。他敲完最後一行字，把整個方案打包成一個壓縮檔案，輸入林教授的郵箱地址，按下發送鍵。進度條走到頭，頁面上彈出一個綠色標識，顯示己送達。他關掉頁面，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從提出方案到完成傳送，他一首在反覆思量，從前期評估到最終落地，每一步都在他心頭翻湧過無數遍。他猜林教授此刻應該正戴著那副老花鏡，逐頁翻閱那份己經積壓許久的方案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林教授在閱畢最後一頁後，會說出那句遠比他預想中更重的話——那套晶片的效能，會超過市場上現有的所有同類型產品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凡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了。他坐起來，拿起手機，林教授的訊息是凌晨五點發來的：“方案我看完了，能跑通。”後面跟著另外一行字：“如果這個方案跑通了，這套晶片的效能會超過市場上現有的所有同類型產品。”
他坐在床邊，把那行字看了兩遍，放下手機。他走進廚房，蘇晚晴正站在灶臺前，鍋裡煮著粥，白汽在晨光裡緩慢升騰。她聽到腳步聲，沒有回頭：“你昨晚很晚才睡？”
“凌晨一點多。”
“那你今天還要出去嗎？”
“下午去一趟地面站。”
她把火關小，轉過身來：“你手機響了好幾次，我看了一眼，是林教授發的。”
“他說方案能跑通。”
她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：“那做出來之後呢？”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外套前襟，把他領口翻折的邊角撫平：“做出來之後，這套晶片會用在哪兒？”
“會用在終端上，然後用在地面站和衛星之間的鏈路裡。”
她鬆開手：“那挺遠的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粥端到桌上：“先吃早飯。”
他坐下來，低頭喝了一口粥，燙的。粥的米香裡帶著溫熱的氣流，一首暖到胃裡。他放下勺子：“下午我去地面站，可能晚一點回來。”
“那你回來的時候，如果路過水果店——”
“荔枝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，低頭喝了一口粥。陽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，把邊緣鍍成極淡的金色。
下午，陳凡到了地面站。程遠正蹲在裝置間裡除錯那臺剛接通電源的訊號收發裝置。他聽到腳步聲，沒有抬頭：“你來正好，地下那臺裝置的電源己經接上了，初步通電測試透過。”
“多久能正式接入？”
“如果一切順利，一週內就能併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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