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蔚坐在書桌前，抽屜合上了，手指還搭在抽屜邊緣。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動桌面上那張沒用過的便籤紙。他伸手按了一下，沒有按平，只是碰了一下便籤紙的一角。他站起來，離開書房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凡的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。他拿起來，是林教授的訊息：“良率穩定了。可以開始量產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沒有立刻回覆。他坐在書桌前，窗外的陽光正落在桌面上，照亮了手機螢幕的邊緣。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“良率穩定了”這五個字在螢幕上停留的時間比他預期的更長。
他打字：“什麼時候能正式啟動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封裝車間己經準備好了。”林教授回，“第一批試產，如果順利，三天內能出第一批成品。”
“好。我到封裝車間來。”
“行。”
陳凡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出書房。蘇晚晴正坐在客廳裡看書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：“要出門？”
“晶片要量產了。”
她合上書：“那你去吧，我等你回來吃飯。”
“可能晚一點。”
“那我把菜留到晚上。”
他站在客廳裡看了她一眼，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，坐在沙發靠窗的位置，手裡的書己經合上了，放在膝蓋上。陽光落在她微微傾斜的肩膀上，像是正在從高處向他投來注視。他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下午的陽光落在封裝車間的屋頂上。陳凡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林教授正站在機器旁邊，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報告。他聽到腳步聲，沒有抬頭：“良率在預期之上。可以啟動量產了。”
陳凡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：“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隨時可以。”林教授轉向操作檯，按下了啟動鍵。機器的指示燈從待機狀態切換為執行狀態，發出一聲持續的低響，像是一枚齒輪正在緩慢地咬合進它的預定軌道。監控屏上跳出一行字：“第一批封裝開始。”
陳凡站在機器旁邊，看著螢幕上的引數逐行滾動，沒有說話。林教授也沒有開口，車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陳凡走出車間的時候，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他掏出來，是劉海的訊息：“陳董，晶片量產的訊息己經發出去了。行業媒體那邊開始有反饋了。”
“什麼反饋？”
“初步反應不錯。有機構在問能不能提前預訂。”
陳凡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。他站在車間門口的臺階上，陽光落在他的腳邊，那輛銀灰色的箱式貨車己經停在院裡了。第一批晶片正在打包。窗外陽光正照在廠房的外牆上，投下一道斜長的亮痕。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只覺得腳邊那道光痕正在緩慢地移動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丈量時間的溫度。他轉身走進室內，經過車間門口時，他又多停了一步，像是正站在一個不再需要被跨越的邊界上。那道門己經在他身後合攏了。
他坐進車裡，沒有立刻發動，感覺到車內的溫度正在從曬了一整天的燥熱逐漸回落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又看了一眼車間方向的燈光。晶片的量產己經正式啟動。第一批成品即將下線，即將被裝入紙箱、封好膠帶、送往測試間，沿著一條早己規劃好的路線逐步完成它被賦予的使命。剩下的，只是等它落地。
